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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透，周卿云就带着周云出了门。
在过两天周卿云自己也要开学了，时间是真耽搁不起。
巷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环卫工人在扫街，大扫帚刷过柏油路面的声音，沙沙的，像秋叶地的声响。
陈念薇开车送他们去的机场。
车子到了虹桥机场。
天才刚蒙蒙亮，航站楼的灯光还亮着，在晨雾里晕成一片暖黄色。
陈念薇帮他们把行李搬下来。
东西都搬下来后，陈念薇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，塞到周云手里。
“这是陈姐姐给你的。到了学校，想吃什么就买什么，别省着。”
周云想推辞，手刚伸出去，被陈念薇一个眼神瞪回去了。
她只好收下，声了句“谢谢陈姐姐”。
周卿云见状也没多什么，就当没看见，反正他也准备了信封，等到了学校再给她。
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，不惯着点怎么行……
“好好读书。”临行前，陈念薇又声的叮嘱道。
周云的眼眶红了。
这次她没忍住，眼泪吧嗒掉了下来。
周卿云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陈念薇这个人，嘴上从来不什么软话。
但她做的事，件件都软到了骨头里。
“陈老师，”他，“这段时间，辛苦你了。”
陈念薇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天边的晨光照过来，在她侧脸上，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。
“行了，别婆婆妈妈的。飞机要赶不上了。”
周云走过去，抱了抱陈念薇。
她个子矮，脸刚好埋在陈念薇的肩膀上。
陈念薇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显然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。
但最后还是慢慢抬起手，拍了拍周云的背。
“走吧。”
周卿云带着周云走进候机大厅，过了安检，往登机口走。
周云一步一回头，安检员催了两遍，她才把书包放到传送带上。
过了安检，她站在玻璃门后面，朝陈念薇挥手。
陈念薇站在候机楼门口，晨光照在她身上，她举起手，轻轻挥了挥。
直到看不见陈念薇了，周云才转过头来，低着头，不话了。
她的辫子耷拉在肩膀上，碎花衬衫的领口有一点点皱。
周卿云没有安慰她。
他知道，有些情绪，不是靠安慰能消解的。
离别这种滋味，他再多漂亮话也没用，只能让她自己消化。
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，窗外的天空蓝得发亮，蓝得像一块刚洗过的玻璃。
窗外，云层像棉花山一样铺展开来。
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而持续。
……
而在千里之外的东京，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八月三十日。
文艺春秋大楼。
四楼的会议厅里，山田正雄刚刚结束一场发行会议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