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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工夫,一晃就过去了。
这几天的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,有一件事让所有邻居心里头堵得慌:
贾家天天炖肉。
没错,天天。
头一天是猪肉炖粉条,第二天红烧五花肉,第三天排骨炖萝卜,第四天又整了个蒜苗回锅肉。
三百块钱揣在兜里,贾东旭跟换了个人一样,下了班就拐到鸽子市割肉买菜,大摇大摆地拎回来。
贾张氏那灶台上的火就没断过。
整个中院后院都弥漫着油腻腻的肉香味儿,从早到晚挥散不去。
搁在平常年月,也就还罢了,毕竟谁家还不炖个肉了?
可这是什么时候?
这是大灾之年。
粮本上的定量一缩再缩,细粮几乎见不着,家家户户的饭桌上是棒子面糊糊加咸菜疙瘩。
贾家这么吃,搁谁看了心里不犯嘀咕?
但真正让人受不了的,不是贾家吃肉。
是贾张氏那张嘴。
“哟,王大嫂!又喝棒子面糊糊呢?”
贾张氏端着碗肉站在檐下,大嗓门能传半条胡同。
“看看我们家这排骨,东旭买的,整整三斤!”
王秀莲头也不抬,端着碗转身就回屋了。
贾张氏一点没觉出味儿来,反而冲着人家的背影又嚷了一嗓子:
“诶,别走啊!”
“我跟你说,我们贾家祖上可是正经的高门大户,吃肉本来就是应该的!”
没人搭理她。
“哼,一群穷酸。”
贾张氏满不在乎地扒拉了一口肉,嘴里嘟囔着。
这种事,不是发生了一次两次。
连着好几天,贾张氏在院里逮谁跟谁显摆。
今天拉着赵大妈吹贾家是高门大户,明天堵着孙大嫂的路炫耀贾东旭有大出息。
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一个:
咱贾家现在阔了,你们不行。
院里的大妈们忍了三天。
到第四天,情况变了。
只要贾张氏从屋里一露头,水池子边聊天的几个大妈立刻散了。
有的端着衣服盆回屋,有的突然想起来灶上还熬着粥。
走得干净利落,连句客气话都不剩。
贾张氏站在院子中间,东看看西看看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搁一般人,到这份儿上多少该琢磨琢磨了。
但贾张氏不是一般人。
“切!”
她把嘴一撇,两手往腰上一叉。
“都躲着我?”
“怎么着,嫉妒我们家吃得好?”
“嫉妒就直说呗!”
没人应声。
“一群没出息的,跟我们贾家高门大户比不了,那就少在跟前碍眼!”
贾张氏说完,心满意足地端着碗回了屋,嘴里的肥肉嚼得吧唧作响。
她是真觉得,这些人不跟她说话,是因为人家自惭形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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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来也怪。
同样是吃肉,何雨柱家的烟火气照样天天往外冒,可没人说什么闲话。
顶多就是阎埠贵在自家屋里酸两句“铺张浪费”,出了门照样笑脸相迎。
道理都明白:
何雨柱是食堂副主任,又是厨师,一个月小一百块的工资,手里还有特供采购的渠道。
家里就兄妹两个,花销小进项大,人家吃肉那是正大光明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贾家呢?
一级钳工,一个月到手的也就二十来块。
贾张氏、秦淮茹、棒梗三个人全是乡下户口,没定量,吃饭全靠高价粮撑着。
前阵子还欠着二百六十块的赌债,全院子都看见催债的人上的门。
转眼间就天天炖肉了?
这钱哪儿来的?
没人蠢。
赵大妈私底下跟王秀莲嘀咕:
“你说贾家那钱,到底干净不干净?”
王秀莲摇摇头不吭声。
李建国家的媳妇也犯嘀咕:
“前两天公安来他家,出来的时候一家子高兴得跟过年似的。”
“该不会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几个大妈交换了个眼神,心照不宣。
不管钱怎么来的,贾张氏这副德性,是真惹人烦。
院里的风向已经变了:
何雨柱吃肉,大伙儿虽然眼馋,可心服口服。
贾家吃肉?
那叫刺挠。
不是羡慕,是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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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就在贾家风光得意的这几天里,九十五号院外头,有人比院里的邻居更关注贾东旭。
大门口斜对面的胡同拐角处,有棵老槐树。
树下头支着一个修鞋的摊子。
摊子后面坐着个瘦小的年轻人,二十出头,塌鼻子小眼睛,穿一身脏兮兮的灰布褂子。
修鞋的工具一字排开,补皮子的、钉掌的、上胶水的,看着像模像样。
他已经在这儿摆了三天了。
没有一个九十五号院的人觉得不对劲。
南锣鼓巷这片儿本来走街串巷的手艺人就多,挑担子卖大碗茶的、推车磨剪子的,流动摊贩三五天换一茬,谁也不会多看一眼。
这人叫二狗。
狗爷手下的。
二狗干的是探路的活儿。
白天支着摊子盯梢,看贾东旭什么时候出门、什么时候回来、走哪条路、有没有人跟着。
晚上收了摊子,到胡同东头的煤铺后身碰头,把消息递给在那儿猫着的刀疤脸。
摸底的活儿,头两天就干完了。
贾东旭的作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:
早上七点出门上班,晚上六点前后到家,雷打不动。
回来的路上偶尔拐到黑市买肉,但走的都是同一条路线。
住中院厢房,夜里经常打着个手电筒独自一人起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