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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院,聋老太太房子里。
易中海半躺在炕沿上,身子佝偻着,那条右臂裹着厚厚的纱布,死气沉沉地吊在脖子上。
那张往日里在四合院威风八面、时刻端着一大爷架子的国字脸,如今灰败得像是刚从灶坑里刨出来的死灰,透着股子将死之人的颓丧。
“咕噜……”
易中海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就在刚才,前院传来何雨柱哼着小曲儿推车回来的动静,紧接着,那霸道的红烧肉香气,顺着西北风,不要命地往这后院的小窗户缝里钻。
那香味儿里带着油渣的焦香和酱油的浓郁,像是长了钩子,要把人的魂儿都勾走。
那是何大清拿着他的钱,买的肉,做的饭!
易中海喉咙滚动了一下,但这心里头,却跟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碴子似的。
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,稍微一动弹,就扎得血肉模糊,疼得他想撞墙。
“中海啊,喝口水垫垫吧。”
一大妈端着个豁了口的瓷碗凑过来,眼圈红肿,声音沙哑。
易中海烦躁地一把推开碗,水洒了一炕席:
“喝什么喝!喝水能饱吗?家里还有米下锅吗?”
一大妈手一哆嗦,低着头不敢言语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。
没了。真的快没了。
存款两千,被抢了;
房子,抵押出去了;
金条,那是老太太最后的棺材本。
哪怕他在医院都要被逼得跳楼了,老太太也就抠搜出四根,剩下的那是打死也不往外拿,那是老太太保命的底牌。
现在他易中海,除了这身伤,就剩下一屁股烂账。
而且,最让他心慌恐惧的不是没钱,是这只手。
右手粉碎性骨折。
医生的话说得含蓄,但他这种在工厂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工人哪能听不懂?
这手废了。
神经断了,以后能拿得稳筷子就算烧高香。
八级钳工?
那是精细活,手一抖,废品率得有百分之百!
厂里会怎么安排?
要是没了八级工的技术傍身,他易中海就是个废人。
若是被调去扫厕所、看大门,一个月拿个十几二十块钱,别说养老,就连这张老脸都得被何雨柱那个混蛋踩进泥里摩擦!
正当易中海满脑子都是绝望,觉得自已是从云端跌进泥潭的时候,门帘子被人猛地掀开了。
一阵刺骨的凉风灌进来,带着股子若有若无的馊味和土腥气。
秦淮茹挎着个空篮子走了进来。
她今儿个特意没洗脸,那张俏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委屈,眼眶红红的,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,要掉不掉的,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看着就让人揪心。
“一大爷……”
这一声喊得,百转千回,带着哭腔,颤音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易中海心里猛地“咯噔”一下。
这是条件反射。
若是换了以前,看到秦淮茹这副模样,他早就一边说着“这哪行”,一边掏腰包给个三五块,或者拿几斤棒子面了。
那是为了拉拢贾东旭给自已养老,那是必须要投下的“长线诱饵”。
可现在?
易中海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已空瘪的口袋,身子往后缩了缩。
秦淮茹进屋也没客气,那一双桃花眼先是贼溜溜地在屋里扫了一圈,见桌上空荡荡连个窝头都没有,眼底闪过一丝失望。
随即,她眼泪“吧嗒”一下就掉下来了,一只手还得抚着那刚显怀的肚子,戏做得足足的。
“一大爷,您可得救救我们家啊!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。”
“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饿得直叫唤;小当饿得直哭,妈……妈她在家里骂东旭没本事,都要动手打了。”
秦淮茹往前凑了两步,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:
“东旭心里苦啊,他在家念叨,说师父受了伤,要是家里有哪怕一口吃的,都得先紧着师父您。”
“可现在……我们家连老鼠都不光顾了,呜呜呜……”
这话说的,漂亮!
既哭了自已的穷,又捧了易中海的地位,还顺带表了贾东旭的“孝心”。
哪怕一粒米没给,这好话是说尽了。
易中海那张老脸抽搐了两下,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他想帮吗?不想。
他自已都快喝西北风了,哪有余粮喂别人?
但他敢不帮吗?他不敢!
现在房子没了,钱没了,手废了,唯一的指望就是贾东旭这个干儿子以后能给他摔盆送终。
这时候要是拒绝了秦淮茹,万一贾东旭心里有了疙瘩,觉得自已没利用价值了,这谋划了十几年的“养老大计”岂不是彻底崩盘?
这就是被架在火上烤啊!
进退都是死!
易中海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磨砂纸在摩擦:
“淮茹啊,不是一大爷不帮你,你也看见了,我家遭了大难……”
“一大爷,我知道您难。”
秦淮茹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,直接打断了他的话,甚至伸手想去拉易中海那只完好的左手,那双泪汪汪的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“哪怕借个两块钱,或者是……让一大妈匀几斤棒子面也行啊。”
“东旭说了,他是您徒弟,等他发了工资,立马还您!加倍还您!”
还?
这几年贾家借的钱,连个钢镚儿都没见回头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