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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辈子的死对头。
从小打到大,互相拆台,互相使绊子。
许大茂看着地上这一坨像破烂一样的何雨柱,吸了吸鼻子。
“傻柱?”
许大茂喊了一声。
何雨柱发不出声,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。
“真行啊你。”
许大茂蹲了下来,也不嫌脏,伸手拍了拍何雨柱那张满是污泥的脸。
“四合院战神?”
“谭家菜传人?”
“你怎么混成这德行了?”
许大茂嘴里喷着白气,语气里全是嘲讽,可那手却在解身上的棉大衣。
“我早跟你说了,秦淮茹那就是个吸血鬼,你不信。”
“还揍我!”
“易中海那就是个伪君子,你也不信。”
“还是揍我!”
“你特么就信你自已那个猪脑子。”
许大茂骂骂咧咧的,把那件带着体温的军大衣盖在了何雨柱身上。
那衣服真暖和。
带着一股子许大茂身上特有的烟草味。
何雨柱想哭。
这一辈子,最后给他送终的,居然是他恨了一辈子的坏种。
这世道,黑白颠倒了吗?
好人没好报,祸害遗千年?
“行了,别瞪着那双死鱼眼看我。”
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瓶二锅头,拧开盖子,自已灌了一口,然后递到何雨柱嘴边。
“喝一口吧,上路暖和点。”
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进嘴里。
呛。
真呛。
咳不出来,只能任由那火辣辣的感觉顺着食道往下烧。
这酒也是假酒兑的吧?
许大茂这孙子,大方了一辈子,临了也不买瓶好的。
“傻柱啊,其实我挺羡慕你的。”
许大茂坐在满是泥泞的地上,看着外面的飞雪。
“你虽然傻,但你活得有劲儿。”
“不像我,算计了一辈子,最后也是孤家寡人。”
“娄晓娥走了,秦京茹那个泼妇也走了。”
“咱俩啊,半斤八两。”
“也就是我比你强点,我有钱,我还能给自已买副棺材。”
“你呢?秦淮茹那一家子白眼狼能管你?”
“没能把你扔乱葬岗都算是他们积德了。”
许大茂说着,眼圈有点红。
他抹了一把脸,把剩下的酒全倒在了地上。
“喝吧,喝完了上路。”
“我给你收尸。”
“这四合院里,也就咱俩还能说是个人。”
“剩下的,全是鬼。”
何雨柱听着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,钉在他心口上。
全是鬼。
是啊。
满院禽兽。
他何雨柱就是那个饲养员,把自已身上的肉割下来喂了禽兽。
喂饱了,人家就把他吃了。
悔啊。
肠子都悔青了。
如果能重来。
如果这一辈子能重来一次。
他何雨柱绝对不当这个烂好人。
绝不接济贾家一粒米。
绝不听易中海一句鬼话。
绝不让聋老太太那个老虔婆摆布。
他要为自已活。
他要娶个好媳妇,生一堆大胖小子。
他要让那些算计他的人,一个个都不得好死。
甚至连许大茂,他都要……
算了。
许大茂这孙子,虽然坏,但坏在明面上。
至少比那些伪君子强。
意识越来越模糊了。
身上的疼痛感正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暖意。
那是回光返照吧。
何雨柱感觉自已轻飘飘的。
他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已。
提着饭盒,哼着小曲儿,走在下班的路上。
那时候天很蓝,日子很有奔头。
秦淮茹在水池边洗衣服,抬头冲他笑。
那就是个吃人的笑。
何雨柱想冲过去,给那个年轻的自已一巴掌。
醒醒!
别看了!
那就是个坑!
可惜,他动不了。
黑暗顺着四肢缠了上来。
把一切都淹没了。
许大茂的声音变得很远,很远。
“傻柱?傻柱?”
“这就走了?”
“下辈子……学聪明点吧……”
何雨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在心里发出一声怒吼。
贼老天!
我不服!
我不甘心!
凭什么好人没好报!
凭什么恶人活千年!
给我个机会!
只要给我个机会!
我定要这四合院,天翻地覆!
最后一点意识消散。
世界陷入了彻底的死寂。
就在这大年三十的雪夜里,桥洞下,那个被算计了一辈子的傻柱,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那双眼睛,死死地瞪着,怎么也闭不上。
死不瞑目。
下一秒。
黑暗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时间的长河在这里打了个转。
那定格在何雨柱脸上的雪花,突然停在了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