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掏出钥匙打开家门，郑西坡刚换了鞋，就愣了一下。
客厅的灯亮着，沙发上坐着两个人。
他儿子郑胜利，还有儿子处了快两年的女朋友张宝宝。
“爸，回来了？”郑胜利翘着二郎腿，刷着手机，头都没抬。
张宝宝笑着喊了声：“郑叔叔”，起身给他倒了杯水。
换作平时，郑西坡少不得要催两句。
“处了这么久，赶紧把婚结了。”
可今天他满心都是建新厂子的事，压根没顾上这个。
他乐呵呵地从柜子里翻出半瓶白酒，又拿了两碟花生米、火腿肠，往餐桌上一摆：“正好，你们俩都在，陪我喝两杯。”
饭桌上，郑西坡三杯酒下肚，话匣子就打开了，眉飞色舞地跟两人说今天工会里的事。
说工友们怎么热情，说区里给协调了工业用地，说新厂子建起来，大家就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了。
郑胜利拿着筷子扒拉着米饭，撇了撇嘴，全程没接话，等郑西坡说得差不多了，才凉飕飕开口：“爸，我劝你别瞎折腾。”
“那大风厂什么德行，你心里没数？”
“那就一普通服装厂，利润薄得像纸，以前能撑着，不就是靠着给大牌做代加工，背地里山寨点款式混口饭吃？”
“以前有陈老给你们当靠山，工商查了能摆平，现在老厂子都没了，你再建新厂，谁给你撑着？”
“到时候钱投进去，货卖不出去，全得亏光。”
郑西坡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，把酒杯往桌上一墩：“你懂什么？我们一千多号老工人，做了一辈子衣服，手艺在这儿，怎么就干不起来？”
“以前是蔡成功瞎折腾，把厂子搞垮了，现在我们自已当家，肯定能办好！”
“拉倒吧。”郑胜利翻了个白眼，放下筷子，直勾勾看着他：“别的我不管，我就问你，你那三万五的安置费，是不是之前说好了，给我结婚用的？”
郑西坡愣了一下，他确实说过这话，可那是之前厂子没着落的时候，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含糊了一句：“结婚的事不急，你俩处好感情，钱的事好说。”
“怎么不急？”郑胜利立刻拔高了声音：“宝宝跟我这么久了，我们本来就打算今年结婚，房子首付、彩礼、酒席，哪样不要钱？”
“你要是把这钱拿去投什么破厂子，亏了怎么办？我跟宝宝这婚还结不结了？”
“我告诉你爸，你要是敢把这钱拿去创业，那我可就不结婚了啊，你别想抱孙子了。”
旁边的张宝宝也跟着附和：“是啊郑叔叔，我们俩也老大不小了，就想着稳定下来结婚过日子。”
“开厂子风险太大了，万一赔了，什么都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