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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远志放下话筒，抬眼看向孟德海。
孟德海望着他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成了？”孟德海开口，声音微微发哑。
梁远志淡淡点头：“成了。”
“有周教授出马，上面的人多少会给点面子。”
“只不过这件事你查要小心点，尽量只对事不对人，尽量别跟医院还有学校牵扯太多。”
“我们要的只是赵立东的罪证，别得罪太多人。”
孟德海了然点头：“我明白，我会注意。”
上面有人出面，隔天省卫健委的电话就打到孟德海手机上，阻挠确实是不阻挠了，但却带了一些条件。
调查全程保密，仅针对违法事实，不得牵连正规医院与院校，取证仅限涉案个人及非法机构，违者即刻终止协查。
对此孟德海全盘接受。
阻力消散，枷锁仍在。
孟德海不敢有半分大意，当即撤销所有公开调查专班，将黄翠翠案卷宗归档为积案封存，对外宣称线索中断、暂搁查办，以此麻痹赵立东与医疗系统内的涉案人员。
而市局保密审讯室中，安欣、李响组成的核心专案组，正对抓获的涉事医生展开闭环审讯。
几名医生起初负隅顽抗，直至安欣亮出其家人被胁迫、执业资质被拿捏的证据，心理防线彻底崩塌。
他们声泪俱下交代，自身并非主动牟利，而是被京海市人民医院行政科刘主任以家人安危、职业前途要挟，被迫利用业余时间前往非法场所实施手术。
所有操作均为私人行为，与医院官方流程毫无关联。
“行政科刘主任一手操控所有对接，我们只负责动手，其余一概不知！”
“我们也不想做，但真的没办法。”
“不做的话，别说评职称，就连一台手术都接不到。”
“我们外科医生要是没手术，一个月的工资连饭都吃不起。”
“警官，我们真的没办法。”这名被审讯的医生双手抱头抽泣。
安欣和李响面面相觑，对于犯罪分子，他们一般不会有同情心，可这群人，确实很惨。
不过再怎么困难也不是他们违法犯罪的理由，拿到口供的安欣和李响立即汇报孟德海。
医生的证词直指关键，孟德海当即签发秘密逮捕令，绕开机要所有流程，安欣、李响便衣出击，在行政科主任下班途中将其秘密羁押，全程无任何外泄可能。
面对资金流水、通讯记录与医生证词的三重铁证，行政科主任仅顽抗数小时便全盘交代。
“我只负责牵线搭桥，我知道这是犯罪，但我也没办法，要我这么做的那个人，我拒绝不了。”
“而且我只负责为他们提供医生，数据匹配均由康源民营体检中心统筹的。”
被扣在拘留室的刘主任相比起那几名年轻医生要冷静许多，说话没有隐瞒，甚至都不需要审讯就把下一个链条的负责人捅了出来。
说出实情的刘主任全身松松垮垮坐在椅子上，对着面前的审讯员李响苦涩一笑：“警官，来根烟可以吗？”
“我这怕是出不去了，进去之前，最后让我抽一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