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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内安欣抬头，对上疯驴子那双试探的眼睛。
他知道，这是投名状。
上去，就是参与绑架，沾上人命一样的血债。
不上，就是身份暴露，今天死在这里。
安欣咬了咬牙，压下嗓子里的腥气，硬生生挤出一股狠劲：“走！哥你放心，人我给你稳稳当当带下来！”
疯驴子满意点头。
安欣推开车门，脚步沉稳地走向楼道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，他却觉得自已正一步一步走进地狱。
他一边上楼，一边飞快盘算：不能真绑人，也不能暴露自已，更不能打草惊蛇惊动疯驴子和他背后的人。
楼道没有监控，邻居大多出门上班，几乎是死角。
他抬手，敲了敲门。
门内，传来女孩警惕的声音：“谁啊？”
安欣压着声音，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，只留下一句：“别开门，楼下讨债的，要绑人，立刻报警！”
说完，他后退一步，猛地一脚踹在门上，发出哐一声巨响。
然后他转身就往楼下跑，脸色难看地冲疯驴子吼：“哥！不对劲！里面好像有人！男的声音！”
疯驴子脸色一沉：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“真有人！好像早就等着一样！”安欣急声道：“里面人报警了！再不走，等会儿警察来了就麻烦了！”
疯驴子眼神阴鸷地盯着楼道口，犹豫几秒。
他这次本就求稳，不敢冒险。
“妈的，晦气！”疯驴子狠狠啐了一口：“上车！换下一个！”
面包车引擎轰鸣，迅速驶离。
安欣坐在车上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他表面喘着粗气，装作紧张后怕，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一次侥幸。
可下一个目标，他还能这样混过去吗？
疯驴子的耐心，有限得很。
而这根黑色的利益链条，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。
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，安欣悄悄攥紧了藏在袖口里的一小块铁片。
那是他昨晚偷偷掰下来的，唯一能用来防身、也可能用来传信号的东西。
下一站，疯驴子已经盯上了照片里另一个独居青年。
疯驴子刚刚见安欣刚才那一脚踹得够狠、演得够像，疑心消了几分，再加上上面催得紧，他也懒得冒险。
一行人重新锁定照片里另一个独居青年——二十多多岁，常年独居，父母不在身边，正是最理想的目标。
这一次，疯驴子亲自布置，手下前后堵门，安欣被安排正面敲门。
安欣心里清楚，这次绝不能再搞砸，一旦失败，疯驴子第一个弄死他，这条器官链的线索也会彻底断掉。
门一开，疯驴子手下立刻冲进去，捂住嘴、按住手脚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受害者惊恐地挣扎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安欣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
他不能动手，不能救人，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门口望风，装作一脸冷漠的混混模样。
几人麻利地把人捆好、贴住嘴，抬上面包车后备箱。
安欣最后一个上车，关门的瞬间，他借着角度，没人看见的情况下，轻轻拍了拍受害者的肩膀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极低地说了一句：“别慌，我是警察，我会救你出去。”
受害者瞳孔猛地一缩，原本绝望的眼神里，瞬间多了一丝微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