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抽出一支纯黑色的钢笔。
拔掉笔帽。
银色铱金笔尖露出锋刃般的光。
他将笔递过去。
食指和拇指捏着笔管。
摄影机微距镜头直接推到手部特写。
林彦捏笔的食指,出现了不受控制的颤动。
频次极快,幅度极微。
这是一个隐藏了十年的猎手,在猎物主动踩进捕兽夹的那一刻,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生理性战栗。
他用最冷酷的犯罪心理学包裹住一切。
用最无懈可击的逻辑堵死所有退路。
但这根手指出卖了他。
那不是冷血。
那是压了十四年的、最卑微的深情,在皮肤底下疯狂地撞击牢笼。
宋知晚看着那颤动的指尖。
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。
这种没有任何台词的压制,直接击穿了她的全部防线。
她接过钢笔。
在协议书乙方的空白处,签下“许棠”两个字。
字迹带着一丝凌乱。
林彦拿回钢笔。
低头。
视线死死钉在那两个字上。
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,又立刻被他压回去。
他在甲方处落笔。
写下“江逾白”。
三个字,偏离了预留的横线中央。
笔画完全贴在“许棠”的名字旁边。
最后一笔直接擦过对方名字的首字母。
这是潜意识里最极端的狂热占有。
他自已可能都没有意识到。
但镜头拍到了。
收笔,合上笔帽。
林彦抬头。
嘴角的弧度拉出一丝极其僵硬的笑。
“合作愉快,江太太。”
“卡!”
导演从监视器后直接弹了起来,双手击掌,声音劈裂:“太绝了!一条大过!”
顶灯全面亮起。
刺目的白光冲散那股阴冷。
宋知晚瘫在椅背上,长长吐了一口气。
额头渗着冷汗。
化妆师跑上来补妆。
宋知晚侧头看着还在慢条斯理收拾协议书的林彦,声音发哑:“林老师,你这感情戏,比演变态杀人犯还可怕。”
她心脏还在狂跳。
“逻辑加情欲的双重绞杀,我刚才真觉得自已走不出这间餐厅了。”
林彦站起身。
解开西装外套一粒纽扣。
“江逾白本来就是疯子。”他接过宋云洁递来的保温杯,喝了一口水,“披着西装的疯子。”
片场休息十分钟。
导演在监视器前反复回放刚才的片段。掌心全湿了。
这种静水流深的压迫感,远比大喊大叫的动作戏难拍一百倍。
“灯光组,切场景!”副导演扩音喇叭喊出去。
餐厅实景快速拆除。
影棚黑色铁门被推开,金属滑轮碾过地板,发出沉闷的咕噜声。
三名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的特效化妆师,推着三辆不锈钢解剖推车进入片场。
推车停在冷光下。
化妆师掀开表面的白色无纺布。
三具浸泡在透明防腐液里的仿生躯干暴露在空气中。
切割面极其平整,皮下脂肪层和肌肉纤维清晰可见。
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弥漫开来。
群演和外围工作人员下意识捂住鼻子,往后退。
林彦放下保温杯。
他没有扯松领带。
相反,他抬手,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温莎结的结面,向上推了推。
收紧了半厘米。
领口勒得更死。
然后他迈步走向解剖推车。
站在那三具躯干前。
视线透过银色镜框,自上而下扫过。
没有任何恐惧。
只有绝对的平静。
像在读一份案卷。
暗夜森林的幕布,彻底拉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