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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朝廊下走去,走了两步,又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:
“继续练功。我没说停,不许停。”
说完,他的身影消失在廊下。
院子里,秋生和文才抱着石板,扎着马步,对视一眼。
秋生压低声音,兴奋地道:“文才!你听见没有?师兄说可以教咱们功夫!”
文才也是满脸喜色,连连点头:“听见了听见了!秋生,咱们可得好好练!不能偷懒!”
“那当然!”秋生挺了挺腰板,把石板抱得更紧了些,“从今天起,我秋生要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!”
文才看着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而方启此刻已经来到自已房里,他翻出鹧姑师叔塞的那包糕点,打开油纸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九块糕点,淡黄绵软,香气扑鼻。
他端了张凳子,慢悠悠地踱到廊下,往阴凉处一坐。
面前就是院子,秋生和文才还抱着石板蹲马步,只是此刻两人额头上都见了汗。
方启也不说话,自顾自拿起一块糕点,咬了一口。
甜糯的滋味在嘴里化开,他眯了眯眼,满意地点点头,又咬了一口。
秋生咬着牙,目视前方,硬是一眼都不往这边瞟。
文才却不行了。
那桂花糕的香味仿佛顺着风飘过来,直往他鼻子里钻。他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,就见方启坐在廊下,翘着二郎腿,吃得那叫一个悠闲。
文才咽了口唾沫,又咽了口唾沫。
方启恍若未觉,吃完一块,又拿起一块,嘴里还哼起了不着调的小曲——
“啷个哩个啷~啷个哩个啷~”
那调子歪得,简直能把人带到沟里去。
文才的腿已经开始打颤了,手里的石板也越来越沉。他咬着牙,想坚持,可那香味和那不着调的曲儿,简直就是双重折磨。
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“噗通——”
文才终于坚持不住,一屁股坐在地上,石板“咣当”一声砸在旁边,他大口喘着气,脸上汗如雨下,整个人瘫成一团。
“不…不行了…师兄…我真的不行了…”
方启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目光转向秋生。
秋生还在坚持。
他的腿也在打颤,全身都在抖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可他咬着牙,硬是没倒,那石板还稳稳抱在手里。
方启有些诧异,这小子还真坚持住了。
又过了一刻钟。
秋生的身体晃了晃,眼看就要坚持不住。他咬紧牙关,想再撑一撑,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——
这时,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。
方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,一手托住他的胳膊,另一只手接过他怀里的石板,随手放在地上。
“不错。”
方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:“能坚持这么久,确实不错。”
秋生喘着粗气,脸上却露出笑容:“师、师兄……我……”
“行了,别说话,缓口气。”方启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朝廊下走去,走了两步,回头道,
“桌子上有鹧姑师叔拿来的糕点,你们两个去吃吧。”
文才一听,立马来了精神,挣扎着就要爬起来。
方启却又补了一句:
“对了,秋生吃两块,文才只能吃一块。”
文才的动作僵住了,脸上的喜色瞬间垮了下来,急得直跳脚:
“啊?师兄!为什么啊?!凭什么秋生吃两块我只能吃一块?!”
方启回过头,看着他,语气淡淡的:
“你拜师两年多了,还不如后入门的秋生。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?”
文才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说不出来,脸上的表情又急又委屈。
秋生笑着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了行了,有得吃就不错了。走,吃糕点去!”
他拉着文才往廊下走,走了两步,又回头朝方启咧嘴一笑:“师兄,谢了啊!”
方启点点头,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几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落叶和杂物。
“文才,秋生。”
两人正靠在廊下歇气,吃着糕点美着呢!听见这声喊,立马一个激灵站直了。
“待会吃完了糕点,记得把院子里外打扫干净,角角落落都别放过。”
方启指了指院子,
“还有后院的鸡鸭,该喂的喂,该添水的添水。干完了再到院子里集合。”
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,齐齐应声:“是!师兄!”
方启点点头,转身朝堂屋走去。
身后很快传来扫帚刷地的声音,还有两人压低声音的嘀咕——
“秋生,你去喂鸡,我扫地!”
“凭啥我去喂鸡?那鸡屎臭死了!”
“你比我跑得快啊!”
“放屁!你——”
“咳咳。”
两人同时闭嘴,埋头苦干。
方启走进堂屋,净手焚香,恭恭敬敬地给祖师爷上了三炷香。青烟袅袅升起,他闭目默祷了几句,又念了一会经文,这才转身出了门。
院子里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,落叶枯枝被扫成一堆,墙角的水缸也添满了水。
秋生正从后院走出来,手里还拎着个空盆子,见方启出来,连忙道:“师兄,鸡鸭都喂了!”
文才也放下扫帚,气喘吁吁地跑过来:“师兄,院子扫干净了!”
方启点点头,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:“行。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朝自已房间走去,两人连忙跟上。
推开房门,方启侧身让开:“进来。”
文才和秋生一前一后跨进门槛,然后——两人同时愣住了。
屋里靠墙摆着一张简陋的书桌,桌上堆着厚厚一摞黄符纸,旁边是砚台、朱砂、狼毫笔。
这些倒没什么,真正让他们目瞪口呆的,是屋里其他地方——
墙上、柜子上、甚至窗台上,到处都是符箓。
有的贴在墙上,有的压在柜顶,有的随意叠放在角落。粗略看去,少说也有上百张。
那些符箓上的符文繁复玄奥,有的笔走龙蛇,有的工整严谨,有的墨迹尚新,有的已经微微泛黄。每一张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。
秋生倒吸一口凉气,眼睛瞪得溜圆:“师、师兄…这都是你画的?!”
方启瞥了他一眼,语气淡淡:“这还有假?”
秋生张大了嘴巴,半天说不出话。
他下意识地走近几步,凑到墙边仔细看那些符箓。
虽然以他那点本事,根本看不出好坏,但光是这数量,就足够让他震撼了。
文才更是直接傻了眼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