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菁菁这几日也算是看足了热闹。
每次方启被训,她都躲在角落里偷偷看,看着那位平日里沉稳有度的方启师兄,在自已师父面前那副乖乖挨训的模样,忍不住捂着嘴笑。
“能让方启师兄如此吃瘪的,”她小声嘀咕,“恐怕除了他师父,就只有我师父了吧。”
这话她没敢说出来,只是自已偷偷乐。
然而,方启的恢复速度,确实出乎鹧姑的意料。
第四天傍晚,她照例端着药碗推开门,却愣住了。
床上空空如也。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窗户开着,微风轻轻吹动窗帘。
鹧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放下药碗就往外冲——
刚冲出房门,就看见方启正站在院子里,活动着手脚,脸上带着笑。
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,那张脸虽然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清亮,动作利落,哪有半分病恹恹的样子?
鹧姑愣住了。
方启回过头,看见她,笑着喊了一声:“师叔!”
鹧姑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走上前,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——这小子,确实活蹦乱跳的,走路带风,一点不像刚受过内伤的人。
“你…你这就好了?”她有些不敢置信。
方启点点头,转了转胳膊:“好得差不多了,多谢师叔这几日的照顾和药汤。”
鹧姑的眉头拧了起来,围着他转了两圈,又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,在他背上拍了拍,最后不得不承认——这小子,确实好了。
“行啊你,”她有些不是滋味地嘟囔,“老娘还想着再关你几天呢,结果你四天不到就蹦跶出来了。”
方启讪讪一笑:“师叔,弟子也想多躺几天,可实在躺不住了…”
“躺不住?”鹧姑一瞪眼,“躺不住也得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她又噎住了。
这小子都活蹦乱跳了,她还能说什么?总不能硬把他按回床上吧?
她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地摆摆手:“行了行了,出来就出来吧。不过——”
她瞪着方启,加重了语气:“不许出这个院子!不许乱跑!不许干重活!不许——”
方启连忙点头:“是是是,弟子记住了!绝不出院子,绝不乱跑,绝不干重活!”
鹧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往回走,走了几步又回头,指了指厨房:“菁菁煮了粥,自已去盛。别饿着。”
方启笑着应了一声,目送她进了屋。
虽然鹧姑严令方启不许出院门,但见他已经活蹦乱跳,倒也松了口,允许他在院子里适当活动,看看书、晒晒太阳,只要别折腾就行。
毕竟她和菁菁白天确实忙得脚不沾地。
龙家镇虽不大,但鹧姑在这一带名声不小,十里八乡的百姓有个头疼脑热、家中不安、求个符水什么的,都爱来找她。
加上隔壁村子那位大婶的儿媳妇胎象还不稳,隔三差五就得去复诊,鹧姑每天早出晚归,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。
菁菁也没闲着。她跟着鹧姑学了两年,寻常的小毛病已经能独立处理。
鹧姑出门的时候,道场里来了求医问药的百姓,便由她接待,开方抓药、画符安抚,做得有模有样。
这样一来,方启反倒成了最清闲的那个。
每天早晨,菁菁会端来早饭,顺带给他换一壶热茶。
然后便去前堂忙活,偶尔能听见她温和的声音从前院传来——
“王大娘,您这符贴三天,每日早晚各念三遍静心咒,保准没事。”
“李大叔,这药一日两次,饭后服用,记得忌辛辣。”
“小孩子受惊了?来来来,我这里有安神符,回去贴在床头…”
方启坐在后院,手里捧着一本从鹧姑书房里翻出来的《茅山符箓要义》,听着前院那些琐碎的动静,也是笑着摇摇头。
这丫头,确实越来越有样子了。
他翻开书,继续往下看。
这样的日子,难得的平静。
方启看一会儿书,便闭目调息一会儿。体内的真气已经运转自如,那一口精血的亏空虽然还没完全补回来,但按《炼气诀》的恢复速度,再有个十天半个月,应该就能恢复如初。
中午时分,菁菁抽空端来午饭,顺带收走早上的碗筷。
“方启师兄,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她放下托盘,轻声问道。
方启合上书,笑道:“好多了。菁菁姑娘,你不用每天都送过来,我自已去厨房吃就行。”
菁菁摇摇头,认真道:“师父说了,不许你乱动。你也不想我被师父骂吧?”
方启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乖乖闭上了。
菁菁走后,他继续看书。
傍晚,鹧姑风风火火地回来,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后院,看看这小子有没有老实待着。
见方启乖乖坐在老槐树下看书,她满意地点点头,走过去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,顺手拿起旁边的茶碗灌了一大口。
“累死老娘了。”她长出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“那大婶的儿媳妇,怀相总算稳下来了。再跑两趟,就不用去了。”
方启笑道:“辛苦师叔了。”
鹧姑摆摆手,瞥了他一眼:“你老实待着就行,别给我添乱。”
方启连连点头。
鹧姑歇了一会儿,又起身去前院帮忙——菁菁一个人忙不过来,她得去搭把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