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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铁穿过华北平原，苏陌靠在窗边，肩膀上是鹿溪的脑袋，她睡着了，呼吸均匀，嘴角还翘着。
另一边，刘杰盯着手机，嘴角从上车就没下来过，物流信息显示他抢到的那款限量手办已经发货了，从广东东莞发出，预计后天到达江城。
苏陌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，这次京城真是没白来，发生的事情比他想的还要多。
好事坏事，该解决的事不该解决的事，都在这个假期里有了一个结果。每一件事都像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，但又都带着一种只有生活本身才会有的那种粗糙和真实。
他想起昨天和刘杰、唐糖回到家时的场景。门推开的时候，客厅里安静得不像话。
鹿溪、沐卿风、方观雪坐在沙发上，手拉着手，像幼儿园小朋友做游戏时那样。
三个人脸上都挂着笑，倒是显得苏陌像个局外人。
苏陌试着旁敲侧击问鹿溪她们聊了什么，换在平时，鹿溪早就巴拉巴拉全说了，但唯独对昨天的谈话内容，她闭口不谈。
苏陌叹了口气，他这次重生回来，感觉确实对这个世界的人和物产生了蝴蝶效应，连鹿溪现在都发生了一些变化。
以前的鹿溪像一本翻开的书，每一页都写着她的心思，不用猜，不用想，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，但现在的鹿溪学会了把一些话咽下去。
苏陌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，但他在鹿溪眼睛里看到的那些光和以前一样亮，这就够了。
至于那条官宣朋友圈已经有了两百多个赞，评论拉了好几屏。
更有好事者把这事发到了清山学院的校园贴吧上，标题是“震惊！清山话事人与五班校花正式官宣，鹿溪股涨停！”
苏陌翻了翻评论，没看完就退出了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，偏过头，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鹿溪。
这个女孩真的为他着想，然后改变了很多。
列车到站后，苏陌、鹿溪、方观雪三个人出了站，打了车。
一路上鹿溪都很安静，靠在苏陌肩上，手指绕着他卫衣的带子玩，绕一圈，松开，再绕一圈。方观雪坐在另一边，只是看着窗外，不说话。
车停在小区门口，三个人下了车往里面走，夕阳从西边照过来，鹿溪在楼道口停下来，她面对着苏陌踮起脚尖。像一片落在脸上的花瓣，带着一点草莓唇膏的甜味。
亲完，鹿溪忽然想起方观雪还在旁边，脸红的像从桑拿房里刚出来，头低下去，下巴快戳到胸口了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：“那我先回去啦…陌陌雪雪晚上见…”
她说完就转过身去开门，钥匙在锁孔里捅了好几下才捅进去，门开了，她闪进去，门关上了，走廊里只剩下苏陌和方观雪。
苏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微微一笑。
小溪终究是少算了一步，虽然不告诉他，但又没说他不能问别人。
“雪啊。”苏陌在客厅沙发上坐下，方观雪坐到他旁边，“昨天你们聊了什么？”
“真想知道？”方观雪问，清冷的脸上挂着一点笑意，那笑意不大，但很深，深到眼底。
苏陌点点头。
方观雪往他那边挪了一点，抱枕被挤到一边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“一个抱枕”变成了“一个拳头”。
“小溪跟我们说，她不想让你不开心。”
方观雪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见的秘密。
“她说她知道你在意我们，也知道我们喜欢你，她不想在你和谁在一起这件事上让你为难，也不想让我们觉得被她抛弃了。”
方观雪垂下眼睫，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，“我当时听到的时候，很意外，我以为小溪是来宣告主权的，来告诉我们‘他是我的，你们离远点’。”
“我甚至做好被她讨厌的准备。”
“但小溪不是，她是来告诉我们，‘他是我的，但你们也可以在他身边’。”
苏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，鹿溪和他说的，和方观雪她们说的其实差不多，只不过表达方式含蓄了很多。
没有说“可以开后宫”这种话，说的是“我们都可以在你身边”，但在方观雪和沐卿风眼中，这句话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。
方观雪叹了口气，她当时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卑鄙，她在这段感情里想的永远是“我想要什么”，但鹿溪想的永远是“苏陌会不会难做”。
方观雪想要自由，想要苏陌，想要一个能待在他身边的位置。
鹿溪想要什么？
她想要苏陌开心，想要沐卿风安心，想要方观雪不受伤。
她把自己放在了最低的位置，把选择权交给了别人。
方观雪喃喃道：“之前我觉得这个世界对我很他妈...坏，老天爷把所有的门都关上了，连窗户都没留。但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，真让我觉得像做梦一样。”
“自由有了，家有了，朋友有了，喜欢的人——”她顿了顿，没说完，但嘴角弯了一下，“都有了。”
“苦尽，真的有甘来。”
苏陌伸出手，摸了摸方观雪的头，发质很好，很软，像绸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