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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在洛水之畔的烟火气中,不紧不慢地流淌。
江流的济世堂名声渐起,梧桐巷的刘家小院,也多了婴孩的啼哭与欢笑。
沉香降生了。
那日,天朗气清,并无异象,仿佛只是一个最寻常的凡俗婴孩诞生。
但江流在刘彦昌激动地抱来让他沾沾喜气时,指尖触及那襁褓,便清晰感知到一股与生俱来的先天灵气,在婴孩小小的身躯内自行流转。
不需要刻意修炼,每一次自然的呼吸吐纳,都在吸纳天地灵气,壮大已身。
这种资质,江流只在猴哥和哪吒身上见到过。
不愧是仙凡结合,又得天道一丝气运所钟的故事主角。
刘彦昌给儿子取名沉香,取沉静芬芳之意,寄托了最朴素的期望。
三圣母产后有些虚弱,但脸上始终洋溢着母性的光辉与温柔。
一家三口,挤在狭小的院落里,日子过得清苦,劈柴、担水、浆洗、缝补……
刘彦昌的字画生意时好时坏,三圣母的织布也卖不了几个钱,但那份相濡以沫、苦中作乐的温馨幸福,却真切地弥漫在小小的屋檐下。
江流成了刘家的常客,或者说,是沉香最喜欢的江伯伯。
刘彦昌时常抱着尚在襁褓的沉香来找江流,后来沉香能走能跑了,更是三天两头往济世堂钻。
小孩儿天生灵慧,虽然懵懂,却本能地亲近江流身上那股被自我封印、却依旧温润平和的道之气息。
他喜欢看江流摆弄药材,喜欢听江流讲些“很久很久以前”的故事,有时玩累了,就趴在江流膝盖上呼呼大睡。
看着沉香一天天长大,从蹒跚学步到满院疯跑,从咿呀学语到能背诵《千字文》。
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亲近,江流那早已被岁月和算计磨砺得坚硬的心,偶尔也会泛起一丝柔软的涟漪。
夜深人静时,他也会对着窗外的月色出神。
抢一个自已看着长大的孩子的宝物?
这个念头,随着与沉香相处日深,变得越来越沉重。
有时候,他甚至会生出一种荒谬的想法:不如……真的帮帮他?
帮他救出母亲,然后……再取灯离开?
至少,让他先达成心愿。
但理智很快将这丝动摇压下。
且不说介入剧情可能引发的不可测变数,单是那二郎神杨戬,就不是好相与的。
自已这点化神修为,在真正的仙神面前,渺小如蝼蚁。
原计划虽然卑鄙,却是风险最小、成功率最高的选择。
他只能将这份复杂的心绪深埋,继续扮演好江伯伯和江郎中的角色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他成了洛洲城有名的良医,街坊邻里提起“济世堂的江先生”,都竖大拇指。
他仿佛真的在这里扎下了根,融入了这方烟火人间。
他默默计算着日子。
按照原著模糊的时间线,以及涂尘前辈的推测,三圣母私下凡间时携带的宝莲灯,大约会在沉香七岁左右,因为某种原因而暴露气息,引来灾祸,最终导致三圣母被镇压。
算算时间,差不多就是今年了。
这一夜,与往常并无不同。
江流在济世堂后堂清点完药材,又看了一会儿从刘彦昌那里借来的杂书,便吹熄了油灯,和衣躺下。
多年凡人生活,他已习惯了这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节奏,心神放松,很快便有了睡意。
然而,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——
一股威严浩瀚的气息,毫无征兆地,骤然降临!
笼罩了整个房间!
刚刚和衣而眠的江流浑身寒毛倒竖,睡意瞬间消散无踪!
他猛地睁开双眼,心脏在胸腔里擂动!
房间里一片黑暗。
但他却清晰地看到在他的书桌前,那把旧木椅上,不知何时,多了一个身影。
那身影笼罩在朦胧的黑暗里,看不清具体样貌,只能看到一个挺直如松的轮廓。
然而,在那身影的额头正中,一只竖立的、半开半阖的眼眸,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眸中,有银白色的微光,缓缓流转。
仅仅是被这只眼看着,江流就感到一股灵魂本源的巨大压迫感,让他呼吸凝滞!
二郎神!
清源妙道真君!杨戬!
他怎么会在这里?!
而且是在这个时间点?
无数念头砸进脑海。
他强行压下立刻遁走的冲动,控制着有些僵硬的身体,缓缓从床上坐起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,朝着那黑暗中的身影,恭敬地拱手:
“晚辈见过二郎显圣真君。”
椅子上的身影,没有任何动作,也没有言语。
只有额头那只竖眼,微微转动了一下,从江流的头顶到脚底,又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遍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息,也许漫长如年。
那只竖眼中的银白微光缓缓收敛,最终,轻轻闭合。
直到这时,椅子上的身影,才仿佛活了过来。
他依旧笼罩在朦胧的黑暗中,但一个平静的声音,直接传入江流耳中,仿佛就在他心底说话:
“江流。”
声音不大,却如同惊雷,在江流脑海中炸响!
他……他叫出了自已的名字!
他认得自已?!
他怎么会认得自已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