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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说,是此界冥冥中的规则,不允许一个像他这样,完全超越时代、凌驾于众生之上、可以轻易颠覆文明进程的个体,长期存在?
江流心中明悟。
无所谓了,他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。
留给那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和国家,一个相对安稳、少了最致命外部威胁的喘息与发展之机。
这,便是他此行最大的意义。
排斥感越来越明显,仿佛有一个倒计时,在他心头隐隐作响。
他知道,自已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,不多了。
他没有立刻回归,而是调整方向,朝着记忆中的那片土地,那个小镇,那座徐府飞去。
浙江,小镇。
战火未曾直接波及这里,但战争的阴影和动荡依然改变了许多。
镇子似乎比记忆中新了一些,也旧了一些。
新的是多了些不曾见过的招牌和物件,旧的是人情似乎更淡,街面上行走的人,脸上多了几分惶惑与麻木。
徐府的大门依旧,只是朱漆有些斑驳,门庭冷落。
江流没有惊动任何人,身形如烟,悄无声息地落入府中。
府内格局依旧,但透着一种掩不住的颓败气息。
下人少了,花草也疏于打理。他神识扫过,很快找到了福贵。
不是在书房,也不是在厅堂,而是在一间偏僻的、散发着浓重怪异甜香的厢房里。
福贵斜靠在一张烟榻上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手里拿着一杆长长的烟枪,正就着烟灯,眯着眼,深深吸食着烟锅里那滋滋作响的黑色膏体。
烟雾缭绕,将他笼罩在一片迷幻的氤氲中。
他比当年胖了些,是那种不健康的虚浮,精气神却仿佛被抽空了,只剩下空洞的享受和麻木。
江流站在门口,静静地看着。
他曾以为,帮福贵戒了赌,他的人生就能走上正轨。
却忘了,人的劣根性,有时就像野草,割了一茬,还会从别处冒出来。
时代的洪流,家族的衰败,个人的空虚,轻易就将这个曾被宠坏的少爷,推向了另一个深渊。
福贵似乎察觉到了门口有人,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眯着被烟熏得通红的眼睛看了过来。
起初是茫然,随即,那茫然中骤然迸发出一丝病态的、熟悉的亮光。
“江……江流?!”福贵的声音嘶哑,带着惊喜,挣扎着想坐起来,手里的烟枪都差点掉了,“是你?!你回来了?!你没死?!太好了!快,快来!试试这个!这可是好东西……飘飘欲仙,什么烦恼都没了……比赌钱得劲多了!你也尝尝!”
他兴奋地挥舞着烟枪,仿佛找到了分享快乐的同好,脸上洋溢着一种扭曲的热情。
江流没有说话,只是深深地看着他,看着这个曾经鲜活、骄纵、也曾有过一丝悔悟的少年,如今变成这副人不人、鬼不鬼的模样。
他眼中没有厌恶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这个以福贵为主角的世界,它的“苦难”似乎并未放过他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继续缠绕着他,直至将他拖入更深的泥沼。
个人的挣扎,在时代和命运的碾盘下,有时显得如此无力。
江流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对着福贵,轻轻摇了摇头。
然后,他转身,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间乌烟瘴气的厢房,离开了徐府。
在他转身的刹那,似乎听到身后传来福贵不解的、带着醉意的呼唤:“江流?江流你别走啊……好东西,真的是好东西……”
江流的身形出现在徐府后院。
他记得这里,家珍的住处。
神识微探,家珍正在屋里做针线,容颜比当年憔悴了许多,眉宇间锁着深深的愁苦与坚韧,但眼神依旧温婉。
她身边,一个三四岁、瘦瘦小小的女孩,正乖巧地自已玩着,那是凤霞。
江流没有现身。
他隔着窗户,对着屋内,屈指一弹。
一缕极其精纯、温和、蕴含着生机的淡青色灵气,无声无息地穿透窗户,没入家珍的后心。
家珍只觉得浑身微微一暖,仿佛泡在了温水中,连日来的疲惫和心底的阴郁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,精神一振。
她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看四周,什么都没发现,只当是错觉,摇摇头,继续低头缝补。
这缕灵气,会在她未来遭遇致命病痛或危机时,护她一次,保她一次性命。
这是江流此刻,唯一能为这个善良而苦命的女人做的事了。
至少,让福贵那注定困苦潦倒、众叛亲离的晚年,身边还能有这么一个不弃不离的、温婉的妻子陪伴。
这或许,是这个悲惨故事里,微不足道的一点暖色。
做完这一切,江流感到那股来自天地的排斥之力,骤然增强了数倍!
周围的景象都开始微微扭曲、模糊。
他知道,时间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