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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温庭玉再次来到了天牢。
这一次，她的脸上没有了昨天的冰冷和决绝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憔悴和疲惫。她的眼圈微微发黑，像是整夜未眠，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茫然和屈辱，仿佛一个被人夺走了所有希望，只能任人摆布的木偶。
这副模样，自然是她精心伪装出来的。
她知道，要想骗过云湛那种多疑的人，就必须先从细节上骗过自已。
“温小姐，您又来了。”牢头哈着腰，笑得比昨天更加谄媚。
秦王府的令牌，在这里就是最好用的通行证。
温庭玉只是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，一言不发地跟着狱卒，再次走进了那条阴暗的甬道。
腐臭和血腥味扑面而来，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，这厌恶的表情倒是发自内心的。
很快，她又一次站在了云湛的牢房前。
云湛蜷缩在角落里，听到动静，艰难地抬起头。
当他看到温庭玉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时，先是一愣，随即，眼中迸发出了病态的快意。
“怎么？温庭玉，这才一天不见，你就被云宸那个魔鬼折磨成这样了？”他幸灾乐祸地嘲讽道，声音嘶哑，“我早就说过，跟着他没有好下场！你背叛我，投靠他，现在后悔了吧？”
温庭玉没有像昨天那样反唇相讥，而是沉默地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，既有恨意，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。
她这副样子，反而让云湛心里犯起了嘀咕。
难道她真的后悔了？
“你又来干什么？”云湛警惕地问道，“是不是云宸又派你来折磨我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温庭玉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，“我是……来问你一些事情。”
她走进牢房，在离云湛几步远的地方站定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云湛，你老实告诉我，你背后的人，除了血衣楼，到底还有谁？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，“他们到底有多大的势力？能不能……能不能斗得过云宸？”
云湛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这话是什么意思？
她不是已经成了云宸的人吗？怎么反过来问自已这个？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死死地盯着温庭玉的脸，企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。
但他只看到了屈辱、不甘，和一丝……deserate的求助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云湛试探着问道，“你不是已经是他的人了吗？他的事情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“我清楚个屁！”温庭玉像是被刺到了痛处，情绪突然有些失控，她低吼道，“在他眼里，我不过是一条狗！一个用来处理脏活的工具！他让我来审你，让我去逼你，就是为了羞辱我，为了让我彻底断了念想，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！”
她的眼中泛起了水光，语气里充满了怨毒：“我恨他！我恨不得吃他的肉，喝他的血！可是我有什么办法？我们整个温家现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，我爹的相位，我弟弟的前程，都攥在他的手里！我除了听他的，还能做什么？”
这番话，半真半假。
她对云宸确实有恐惧，也确实觉得自已是工具，这份情绪是真实的。但恨意，却是伪装出来的。
可是在云湛听来，这一切都无比真实。
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，他习惯于用自已的心思去揣度别人。在他看来，温庭玉这种骄傲的女人，被迫臣服于自已的仇人，心里产生怨恨，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。
他的心，一下子就活泛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