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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温庭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木盒,又看了看云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成为……下棋的人?执掌温家?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道惊雷,在她心中炸响。这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。在这个时代,女人,尤其是世家大族的女人,从出生那一刻起,命运就已经被注定。她们是家族的附属品,是联姻的工具,是延续血脉的载体。才情也好,美貌也罢,都只是为了让她们能卖个好价钱的筹码,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们想不想要,愿不愿意。
可现在,云宸却给了她一个选择,一个跳出棋盘、自已执棋的机会。这个诱惑太大了,大到让她感到恐惧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已的爷爷温道玄,只见温道玄那张老脸上,先是震惊,然后是骇然,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长叹,闭上了眼睛。
他知道,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开口了。从云宸将选择权交给温庭玉的那一刻起,他这个丞相,这个一家之主,就已经被排除在这场交易之外了。秦王要的,不是他这条老狗的投诚,他要的是一把更锋利、更隐蔽的刀,而他的孙女温庭玉,就是最好的人选。
温庭玉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,她知道,一旦她点头,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。她将不再是那个在后宅之中伤春悲秋的大家闺秀,她将踏入一个充满阴谋、鲜血和背叛的黑暗世界。她将要亲手背叛自已的家族,背叛那个虽然利用她、但也养育了她的爷爷,甚至,她还要去欺骗那个名义上是她表哥的二皇子云湛。
这条路,注定布满荆棘,一步走错,就是粉身碎骨。
可是……她看着云宸,看着他那张平静而自信的脸,不知为何,她心中那份被压抑了许久的不甘和野心,却像是被点燃的野火一般疯狂地滋生起来。
凭什么?凭什么男人可以指点江山、追逐权柄,而女人就只能成为他们的附庸和玩物?她不甘心!与其被动地接受被当成礼物送给云湛,最后落得个一杯毒酒的下场,为什么不赌一次?把自已的命运牢牢地握在自已的手里!
“好。”
一个清晰的、坚定的字,从她的口中吐出。她的眼中泪水早已干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:“我答应你。从今天起,我温庭玉就是你插在温家和二皇子身边的一把刀。你需要我做什么,我便做什么。但是,我也要我的报酬。事成之后,温家要交给我,我爷爷必须安享晚年、颐养天年。还有……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二皇子云湛,必须死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恨意。她恨云湛,不仅仅因为他是将自已当成玩物的罪魁祸首,更因为这些年他仗着与温家的姻亲关系,对温家巧取豪夺、安插亲信,早已将温家视作他的私产。她的父亲就是因为看不惯云湛的嚣张跋扈,与之起了冲突,最后被云湛设计死于一场“意外”,这笔账,她一直记在心里。
云宸看着她眼中那燃烧的复仇火焰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很好,只有带着恨意的刀,才足够锋利。
“可以。”他淡淡地说道,“本王答应你。不过,本王也要提醒你一句,背叛者通常没有好下场。本王能给你一切,自然也能收回一切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不再看她一眼,径直朝门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