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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庭玉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嘲讽？
他在嘲讽我？
为什么？
她自问，自已今天的言行举止，都堪称完美。
她没有直接否定九皇子的功绩，只是用一种温和、理性的方式，质疑了其中最夸张、最不合常理的部分。
她的话，有理有据，既表现出了一个大家闺秀的才识和冷静，又顺理成章地，将九皇子从“神坛”上，拉了下来。
这正是爷爷，温道玄，教她做的。
将云宸捧上神坛，再亲手将他推下来，摔得粉身碎骨。
她认为自已做得很好，周围那些书生才子们，看她的眼神，已经从惊艳，变成了敬佩和信服。
可为什么，那个角落里的普通书生，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已？
那种眼神，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，在看一个自作聪明，却早已落入他圈套的棋子。
这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不安。
“小姐，您怎么了？”旁边的丫鬟，察觉到了她的异样，小声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
温庭玉收回目光，压下心中的不适。
或许，是自已想多了。
一个普通的书生而已，能有什么特别的。
她定了定神，继续对着周围的人说道：“所以，我等在谈论国事之时，更应谨言慎行。九殿下为国征战，功不可没，我等自然敬佩。但若是为了吹捧，而编造出一些不实之言，反而是对殿下的不敬，也会让外人，看轻了我大曜的朝堂和子民。”
她的话，掷地有声，引来一片附和。
“小姐说的是！我等读书人，当以事实为据，不可人云亦云！”
“没错！是我等孟浪了！”
“听君一席话，胜读十年书啊！小姐才思敏捷，见解独到，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！”
一时间，赞美之声，不绝于耳。
舆论的风向，在温庭玉的引导下，开始出现了微妙的逆转。
人们对云宸的功绩，开始从全盘相信，变成了半信半疑。
“一言退敌五万”这个最能引爆情绪的功绩点，正在被消解，被质疑。
看到这一幕，温庭玉的心中，升起一丝得色。
她不动声色地，再次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那个书生。
却发现，那个位子，已经空了。
人呢？
她微微一愣，心中竟感到一丝莫名的……失落。
……
云宸离开了茶楼。
他没兴趣，再看温庭玉的个人表演。
他承认，温道玄这一招，玩得很漂亮。
利用自已孙女的声望，来打一场舆论战，成本低，效果好，而且还显得特别“光明正大”。
如果自已真的只是一个远在北疆，无法发声的“重伤员”，那么，任由这股舆论发酵下去，自已的形象，还真有可能，从“盖世英雄”，变成一个“沽名钓誉”的小人。
可惜，他不是。
他现在，就在京城。
而且，他最擅长的，就是搅动风云。
“你想玩舆论战？好啊，那我就陪你玩到底。”
云宸走在繁华的街道上，脑子里，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计划。
温道玄的计策，核心在于“信息差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