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菩提祖师端坐在台上,目光落在侍立面前的猴子身上。
这猴子一身破衣烂衫,眼中却透着清明,菩提的神识暗中扫过云昭,这果真是那天生石胎无疑。
浑身的法力磅礴精纯,世上再没有如猴子这般独特的存在了。
一番探查下来,菩提心中便已确认眼前之人正是那花果山上石猴,这一量劫的应劫之人。
于是缓缓开口:“你既然来拜师,可有个姓名?”
云昭学足了猴子的模样,抓耳挠腮道:“弟子乃花果山天生石猴,无名无姓,只混叫个石猴。”
菩提祖师抚了抚长须,沉吟片刻,道:“我门中有十二个字,乃广、大、智、慧、真、如、性、海、颖、悟、圆、觉十二字。排到你,正是‘悟’字。我给你起个法名,叫孙悟空,如何?”
云昭听了,心中微微一动。
这个名字,他之前赐给了猴子,兜兜转转又落在了自已头上?心中不禁暗笑,脸上没有露出什么波澜。
他不愿平白的跪准提善尸,只是规矩的行了个礼道:“多谢祖师赐名,弟子从今往后,便是孙悟空了。”
菩提祖师见他这般应答,心中略略有些意外。
按说这猴子漂泊多年,终于得了名字,应该欢喜雀跃才是,可眼前这个孙悟空,只是淡淡地应了,竟有种浑不在意的感觉。
他想起如来的传音,说这猴子被卖艺人拘了几年,吃了不少苦头,或许性子磨平了些也是有的,便没有多想,挥了挥手,让人带猴子下去安置。
云昭跟着道童出了瑶台,穿过几重殿阁,来到一间小屋。
屋中陈设简朴,一床,一桌,一椅,一盏油灯。
道童说了句“你且在此住下,每日打水砍柴,听候使唤”,便转身走了,云昭关上门,在床边坐下,微微闭了闭眼。
接下来的日子,菩提祖师每隔几日便开坛讲道。
他讲儒释道三家精义,深入浅出,鞭辟入里,有时讲天地玄机,有时讲性命双修,有时讲因果轮回,有时讲金丹大道。
座下弟子个个听得如痴如醉,有的抚掌称妙,有的低头沉思,有的奋笔疾书。
云昭坐在最后面,安安静静地听,一个字都不落下。
不得不说,这菩提祖师是有些本事在身,讲道的水准确实非同一般。
那些道理,有的他早领悟了,有的却是头一回听说。
菩提祖师讲完了,目光扫过台下。
那些胡乱收了充作台面的小仙弟子们,个个神色雀跃,有的还在回味。
可最后面那只猴子却表现平平,中规中矩,并没有那种得听大道的兴奋,菩提祖师心中微微一沉。
三年过去了。
云昭在这方寸山上,每日砍柴挑水,打扫庭院,表现得十分中庸,既出彩也不出错。
菩提祖师讲道,他按时来听,听完就走,从不提问,也从不多言。
那些小仙们议论纷纷,说这猴子怕是资质愚钝,听不懂祖师讲的大道,可菩提祖师心里清楚,以这猴子的天资,怎么可能听不懂,是因为那股子傲气被凡间蹉跎给消磨了么?
他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
这猴子是量劫中的关键人物,本该是意气风发、桀骜不驯的性子,怎么偏偏这般沉稳?
沉稳得像个修行了千百年的老道士,菩提祖师心中焦躁,却又不好表露出来。
他琢磨着,是不是自已讲得不够精彩,引不起这猴子的兴趣?
这一日,菩提祖师又开坛讲道,他刻意往深了讲,从“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”讲到“无中生有,有复归无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