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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叶渡淮的镇定超出了他的预料:“王爷何不……亲自展开圣旨,再仔细瞧瞧?”
齐王心中那点笃定,因叶渡淮过分平静的态度而动摇。
他狐疑地低头,带着某种不祥的预感,将手中的圣旨缓缓展开。
火光跳跃,照亮了光滑的锦缎。
空白。
一片刺眼的、空无一物的明黄。
没有字迹,没有玉玺印,更没有那两方他无比熟悉的、代表着父母的私印。
齐王瞳孔收缩,他将圣旨翻来覆去地查看,却只看到一片虚无。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齐王对自已藏圣旨的地方很自信。到底什么时候?是谁?竟然能在他眼皮底下偷梁换柱?
齐王忽然发出一阵凄厉又了然的冷笑:“呵呵……哈哈哈!谢衍昭!好,好,好!真不愧是父皇看重的好皇孙!手段通天,算无遗策!”
父皇母后赐给他空白圣旨这件事,没几个人知道,便是当今陛下怕也不知。
谢衍昭居然知道,还将其换走。
叶渡淮不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,手臂抬起,向前一挥:“拿下!”
“拿下?”
齐王喃喃重复,忽地又笑了起来,充满了疯狂与绝望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。
“本王真是忍够了!在这狗屁兴州,像个废物一样被圈禁了这么多年!父皇、母后亏欠与我,这天下都亏欠于我!我想要的,从来没人给,只能自已去争,去抢!”
他猛地将手中那卷无用的空白圣旨狠狠掼在地上,抽出腰间佩剑,直指叶渡淮,也指向所有玄甲卫。
“给我杀——!!”
“今夜,本王纵是死,也要拉足垫背的!这兴州城,便是本王的坟场!尔等……皆要为本王殉葬!”
长街之上,血腥的厮杀,骤然爆发。
火把摇曳,映照着刀光剑影,也映照着齐王那双彻底疯狂、燃烧着毁灭一切火焰的眼睛。
……
厮杀终于停歇。
长街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叶渡淮拄着剑,胸膛剧烈起伏,甲胄上染满血污,面上也溅了几道血痕。
握剑的手因过度用力与激战后的脱力而微微颤抖。
他看着前方,心有余悸。
齐王最后爆发的悍勇与疯狂,远超预料。
当他的亲卫被尽数制服或格杀后,这位养尊处优多年的王爷,竟凭一已之力,手持利剑,在玄甲卫的包围中左冲右突,状若疯魔,足足支撑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他仿佛不知疼痛,身上添了无数伤口,却依旧嘶吼着挥剑。
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,生生将数名精锐玄甲卫斩于剑下。
那不是一个亲王在战斗,更像一头被剥去所有、只剩原始求生与毁灭欲望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撕咬。
此刻,齐王单膝跪在血泊与尘土混杂的地面上,勉强用那柄已经崩了口的长剑支撑着身体,才没有彻底倒下。
他身上伤痕累累,最深的一处在肋下,鲜血汩汩涌出,染红了大片衣袍。
口中不断溢出鲜血,顺着下颌滴落,在身前积成一小滩暗红。
叶渡淮的剑尖,稳稳指在他的咽喉前。
齐王仿佛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毫无所觉。
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,望着叶渡淮,又像是透过他望向更远的虚空,竟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极淡、甚至有些恍惚的笑意。
厮杀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,眼前的血色与剑光模糊、扭曲。
时光仿佛倒流,将他拽回了数十年前的那个午后。
那时父皇的义军刚刚攻下扼守要道的叶城,距离前朝摇摇欲坠的都城,只剩一步之遥。
胜利在望,全军上下士气如虹,充满了改天换日的豪情。
长长的队伍行进在刚刚经历战火、尚显破败的街道上。
旌旗招展,刀枪映日。
年少的他,还是个半大孩子,兴奋又好奇地跟在长兄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