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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秉深瞬间闭上了眼。
也是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，一个吻，落在了他的眼皮上。
黎秉深的呼吸重了几分，不敢睁开眼，生怕这只是一场幻梦。
可他搂着宁宛的手，却是格外用力。
青筋绷起，也让宁宛叹息一声。
她的唇在眼皮上流连，又退开一些，看着黎秉深的睫毛颤抖。
他没有睁眼。
但是一滴眼泪浸润出来。
湿透了睫毛根部，也让眼尾一片水汽。
宁宛忽然觉得，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，酸胀的疼。
她伸出手，手指抚摸着他的眼尾，替他揩去那一滴泪。
“我们阿深受委屈了。”
她这样轻柔如水，化开了黎秉深所有的委屈。
黎秉深再也忍不住，搂着宁宛的手绷着，将头埋在了宁宛的肩窝。
“阿姐。”
他声音很轻，又很颤。
抱着宁宛的时候，像是要将她融化到自己的身体里。
合二为一。
宁宛低头，只看到黎秉深柔软的发，发旋小小的一个，她轻轻地拍了拍黎秉深的脑袋。
就听他哽咽着说：“我不委屈的，姐姐。”
本来，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不委屈。
这世道成王败寇，他虽然挨了那一顿，可是那个畜生却被毁了此生。
沾了那种东西，这辈子都戒不掉的，那个畜生已经完蛋了。
黎秉深这人，对别人狠，对自己更狠。
为了得到所求，他不惜付出一切代价，哪怕这个代价是自己。
那天晚上，他被抽的鲜血淋漓皮开肉绽。
还能对着老头子笑：“想给您的好儿子报仇，不如您打死我？”
可老头子不敢。
他上了年纪，最后摔了鞭子，指着他骂：“把这个畜生给我关祠堂里，没有我允许，谁也不准放他出来！”
黎秉深被关着，冷透了，像是小时候的每一次。
但他只觉得畅快。
报复的畅快。
但是现在。
他只是听了宁宛一句话，就忽然觉得情绪崩溃了。
黎秉深搂着她，轻声说：“我只是，有一点点的疼。”
他声音几不可闻：“姐姐，爱我吧，好不好？”
这世上除了宁宛，无人可以救他。
所以姐姐，再爱我一些。
只当是施舍。
黎秉深没想得到一个答案的，但是宁宛在他耳边，轻声的应诺。
“好。”
她捧着黎秉深的脸颊，眼睛里倒映出她温柔的眉眼。
她弯下腰，那个吻落在他的眉心与鼻梁。
“黎秉深，我在爱你。”
黎秉深抬起手，摁住了她的后脑勺。
宁宛顺从的低下头，跟他唇齿相依。
声音含糊里，听到黎秉深献祭似的：“宁宛，我只爱你。”
他只爱宁宛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