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夺命勾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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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!”

她下意识迎上前两步,又猛地收住,盯着那矮胖身影,眼皮一翻。

赵二溜嘿嘿笑着,张开双臂把她拢进怀里。

别说,这人个子不高,抱起闺女来还挺顺溜。

他手臂用力一托,小铃铛就稳稳坐上肩头,咯咯笑出声,手指抓着他帽檐边沿晃了晃。

闹腾了几下,赵二溜站直身子说:“老叔,我们先撤啦。”

裤腰带往下坠了坠,他抬手往上提了提,鞋底在门槛蹭了半圈。

“晚上留下吃饭呗,铃铛她妈也不在家。”夏建国往前迈半步,手里还攥着那根狗绳。

“不了不了。”赵二溜摆摆手,袖口随着动作滑开一截,露出腕子上发旧的蓝布护腕,“对付一口就行。”

吃不吃这顿饭压根不重要。他是怕啊,自家闺女大了,不像夏子梅那帮小丫头好蒙混过去。

站在院子里,他低头看女儿正低头玩鞋带,指尖微微发紧。

万一哪句话没遮住,漏了馅儿,回头老婆回来一通审问,他还不得自个儿兜着走?

得赶在杨玉凤进门之前,把话全对好了。他轻轻拍了拍女儿后背,催她走快点。

听他这么说,小铃铛冲夏建国挥挥手。

“夏爷,走了啊。”辫梢随着动作甩了一下。

夏建国笑呵呵地回了个手势,夏子梅几个也叽叽喳喳跟她告别。屋外风吹过院子角落的柳枝,沙沙扫着泥地。

等父女俩一走,夏建国立马招呼仨孩子进屋。脚刚踏上门阶,他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看了一眼空**的院门。

往屋里走的时候,夏子梅随口问了一句。

“爸,你中午干啥去了?”

“啊……”夏建国含糊其辞,顺手掀开帘子,指尖勾住被风掀起的布角,“给你们做好饭了,你赵叔找我说点事,我就过去一趟。”

话音未落,他顺手摸了把蹭到腿边撒娇的小青龙。狗耳朵抖了抖,鼻尖拱他掌心,湿漉漉的。

中午几个娃回来时没见狗影儿,不过这些家伙平时常跟着夏冬青上山打猎,不在家也不稀奇。窗外日头偏西,影子拉长在土墙上。

孩子们年纪小,脑子里也没那么多弯弯绕,压根没想到别的地方去。夏子梅扭头逗狗,光脚踩在凉砖地上。

打发几个丫头自己玩去,夏建国动手收拾屋子。

抹布擦过桌沿,沾起几粒饭渣,忙到一半,忽然一拍脑门。那只小猞猁还没喂呢!

赶紧跑进屋一看,好家伙,命是保住了,尿了一身。它缩在角落草堆里,尾巴耷拉着,鼻翼微张。

光顾着照顾这几个皮猴子,差点把这小可怜给忘了。夏建国蹲下身,手指试了试褥子湿度,眉头皱了一下。

抱起来擦干净,粗略检查一遍没啥问题,夏建国赶紧把脏了的褥子拆下来准备洗。水盆搁在灶台边,铁瓢磕在缸沿发出脆响。

除了洗衣物,他还得张罗一大桌菜,等着晚上夏冬青娘俩回来。葱段扔进油锅,滋啦一声窜起白烟。

准确说,是等李小娟回来。灶火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
为啥这么上心?图啥?锅铲停在半空,油滴落回锅里。

那些有钱人天天烧香磕头图啥?还不是心里有鬼,想找个踏实劲儿?他低头吹了口气,吹走飘在菜汤表面的碎叶。

这边夏建国正忙活得起劲,那边夏冬青和李小娟已经在供销社转悠开了。玻璃柜台反射着顶灯,照得人影模糊。

夏冬青扛着麻袋跟后头,只要是老妈瞄上的东西,不管啥玩意儿,抄起来就塞。麻袋口被撑得鼓鼓的,布纹绷得发亮。

这年头逛供销社最爽,不怕被坑,也不用担心买不起。后世那种不起眼但贵得离谱的东西,眼下还没影呢。他脚后跟踩着水泥地接缝线,一步一格往前挪。

“这是啥?”突然,李小娟在一排空柜台前停下,盯着几根细长的东西直瞅。指甲划过玻璃,留下浅痕。

拿起一根翻来覆去瞧,愣是没整明白这玩意儿是干嘛的。包装纸泛着油光,她用拇指搓了搓边角。

“儿子,这咋看着像蜡烛啊?”

“妈,这不是蜡烛,叫火腿肠。”夏冬青指着标签上的小字解释,“能吃的,肉做的。”声音不高,嘴唇几乎没动。

“啥?肉做的?”

若不是她知道儿子从不开玩笑,李小娟真以为在逗她。

这黑不溜秋的一根,哪看得出是肉?她拧了拧盖子,又松开。

“这多少钱一根?”夏冬青问。

旁边正抠手指甲的售货员抬眼瞟了他一下,冷冷地说:“八毛六。”

“八毛六?!”李小娟一听,眼睛瞪得老大。

猪肉才八毛多一斤,这巴掌长的一小截居然顶半斤五花肉?

夏冬青低头看着柜台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火腿肠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台面上划了一下。

其实人家售货员早习惯了这种反应。

十个问价的九个都这样,她站在柜台后,眼皮都没抬,手里的抹布机械地来回擦着已经发亮的台面。

毕竟这是城里传来的时髦货,连她都觉得贵得离谱,咬一口得花掉两三个馒头的钱。

这时,夏冬青掏出钱来,从皱巴巴的衣兜里抽出一张票子,拍在柜台上,发出清脆的一响:“找钱吧。”硬币在台面上滚了一圈,碰着玻璃罐才停下。

“儿子。”李小娟心疼地拉住他的衣袖,声音压得很低,“买这玩意干啥?”

她的指尖微微发颤,目光在那根红褐色的肠体上停留片刻,又迅速移开。

夏冬青笑笑,顺势把钱往里推了推:“就买一根尝个鲜。”他的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母亲的胳膊,像是小时候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