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1章 不按常理出牌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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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看脸越沉。

眉头一跳一跳,像是有人拿线在背后扯。

李小娟站在边上直犯嘀咕,悄悄扯了下儿子衣角。

指甲掐进布料里,力道不大,但连续两次。她脚跟轻轻碾地,身体微微侧向门口。

夏冬青明白老娘心里打鼓,顺手抓起茶杯递过去。

杯底碰着她手心时,发出轻微的“当”一声。

李小娟接了,抿了两口,手还是有点抖。

水温已经凉了,她却还像怕烫似的捧着。

这时候,孙光山已把参原样放回青苔。

他放下时极轻,像是还回去一件偷来的东西。手指多停留了一瞬,才缓缓抽开。

几步走回椅子前坐下,抬头看夏冬青的眼神,只剩苦笑。

嘴唇抿成一条线,喉结上下滑动一次。

夏冬青做过生意,懒得绕弯子。

他指了指桌上最后一株参,直接开口:“老爷子,给个实在数吧。”

袖口蹭过桌面,留下一道浅灰印子。

……

孙光山盯着那参,嘴张了几下,没出声。

嘴角牵动两次,最终没吐出一个音。

怎么开这个价?

没上秤,但凭手感,他也知道这根参净重差不多二两,按老称法算就是四两出头。

和前面那棵大货差不多量级。

可到了这级别,斤两早就不顶关键了。

好比一块玉,能值五千,也能值五万,全看谁买谁卖、怎么掰扯。

要是夏冬青一开始就把这根亮出来,孙光山还能估个中间价。

他手指在桌沿轻轻摩挲两下,目光扫过那根静静躺在木箱里的东西,心里迅速盘算着行情。

偏生这一家子不按常理出牌。

偏偏是一棵一棵往外拿。李小娟解开布包时动作极慢,每掏出一棵都像在拆一层密封的旧信封,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。

前头那棵已经喊到五千五,木桌上残留的烟灰被她指尖蹭散,飘落在票面边缘。

现在让他怎么说?孙光山喉结上下滑动一次,端起茶杯抿了口,水温刚好烫舌。

往下跌?不可能。可要往上喊六千、七千,他又觉得牙碜。嘴唇微动,终究没发出声。

“我要真敢往上拔份儿,这一大一小俩精怪不得直接喊一万起拍?”他低声嘟囔,指甲在杯壁划出细微响动。

这时候孙光山哪还敢把这对母子当寻常人看。视线掠过夏冬青垂落的手腕,袖口磨了边,却不显寒酸。

别说骗人家。自己不被他们套进去,就算走运了!他忽然笑出声,眼角皱起,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下。

一步踏空,步步被动。开头价定太高,如今只能苦笑着咽下自己挖的坑。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。

不过他也真没恼。买卖场上,你情我愿的事。人家能卖高价,那是本事。

就像他自己平时压别人价,也没人回头找补去。他放下杯子,杯底磕在桌面上轻响一声。

心里叹口气,他转头看向李小娟。这一看,立马不对劲了。

她两只手紧紧捂着装钱的布包,粗布纹理陷进指腹,动作慢悠悠地扭头朝窗外望。窗外雨痕斜挂在玻璃上,映着街灯昏黄。

偏偏不是干脆利落地转头,而是像老式胶片卡顿似的,一格一格挪过去。

脖颈僵硬,肩胛微耸,那架势,生怕别人看不出她在防谁。孙光山愣在那儿,简直哭笑不得。

无奈起身,对着夏冬青说:“小哥,麻烦你们稍等会儿,我去去就来。”

他扯了扯衣领,脚步略快地走向门口。嘿,这才多大会儿,称呼从“爷们儿”直接降成“小哥”了。

夏冬青假装没听懂意思,脸上挂着笑:“您忙您的,咱不急。”声音平得像水面,没一丝波澜。

孙光山也不多话,抬脚就出门。

夏冬青顺手关门,回身靠在门板上片刻,才迈步往里走。回头就见老妈冲他摆手,手腕上的银镯碰着瓷碗沿叮一声。

“咋了,妈?”

“哎哟我的天!”李小娟眼都亮了,声音发颤,攥着布包的手指节泛白:“咱们这回,是不是真的撞上大运了!”

“嗯。”夏冬青点点头,语气平静,顺手抹掉桌角一点灰:“我爸也算跟着沾了光。”

“你爸……”李小娟撇了撇嘴,嘟囔一句:“行吧行吧,有他一份功劳,那就让他乐呵去。”

可现在的夏建国,哪有一丁点儿想乐呵的样子?他背着猎枪,黑着脸往前走,把李旺和赵二溜甩在后头一大截。鞋底碾过湿泥,发出噗嗤声响。

而李旺正一边赶路,一边低声跟赵二溜讲刚才丢野猪的事。他说话时不断回头张望,喉咙滚动一下。确切地说,是在说他和夏建国那会儿到底去哪儿了。

原本俩人刚捆结实一头大野猪。林子里风冷,汗却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
赵二溜去77号楞场叫人搬货。刚走没多久,狗群忽然闻到味儿,呼啦一下全冲了出去。

虽然上回宰完没分肉,猎狗们也饿着肚子。但这些畜生还是拼命追。

鼻息喷出白雾,在枯叶堆上翻腾。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。

连续出猎时,第一趟不吃或少吃,很正常。紧急时刻,谁顾得上喂食?

哪怕空腹作战,这群狗照样凶猛。吠叫声在山谷里来回撞击。

跑不出多远,又扑倒了一头二百来斤的老母猪。

夏建国赶到现场,一刀就能结果它。但他没动手,反而喊李旺过去。刀锋停在半空,寒光一闪。

李旺当时就蒙了,问:“不杀?为啥?”握着柴刀的手心沁出汗来。在他看来,第一头是大货,值钱,舍不得开膛喂狗,能理解。

可这是第二头了,个头也不大,总该轮到狗吃了吧?他盯着那头抽搐的野猪,嘴角**一下。

再说按老规矩,今儿上山弄到的猎物,得分给报信的人一口肉吃。

夏建国蹲在土坡边,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上的泥块,指尖发白。

大公猪卖了换钱,母猪分肉尝鲜,这不挺合适嘛?

李旺站在一旁,手里拎着半截麻绳,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,没接话。

可夏建国就是不乐意!

他猛地站起身,拍了下裤子,灰尘扬起一小片,在斜照进林子的光里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