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正经事,该干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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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建国没应声,脚底下没停,径直走到炕边。

手指勾住棉袄边缘一掀,露出底下蒙着白布的木箱。

箱盖刚翻开一条缝,腥臊味立刻钻了出来,在屋子里漫开。

墙角煤炉上的水壶正冒白气,热腾腾的水汽裹着那股气味,在低矮的顶棚下打了个旋。

他伸手进箱,两手往小猞猁身下一兜,把它提了起来。

崽子四肢蹬空,脑袋晃得厉害,后腿在空中划动,尾巴扫过他的手腕内侧,带起一阵细痒。

“呜——”它张嘴叫,声音闷在喉咙里,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
夏建国低头看了看它湿漉漉的屁股,眉心微蹙。转身时靴底在门槛上顿了半秒,才朝灶间喊:“起来,冲碗麦乳精,我喂它。”

夏冬青坐在炕沿没动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破棉袄的线头。

他听见父亲说话,也明白该起身,可身子像压了块石头。

老一辈围猎人家里养狗,都是这么拉扯大的。奶瓶、米汤、麦乳精轮着来,夜里还得定时抱出去排泄。这些事,他心里有数。

但他还是不动。指节卡进掌心,指甲陷进肉里一点。

“爸,你明天放假不?”他终于开口,嗓音比平时低。

夏建国正用袖口擦小猞猁的嘴,闻言抬眼,瞳孔在昏光里缩了一下。他放下崽子,把搪瓷盆推到角落,“咋?又要进山挖参?”

“那可不行。”夏冬青摆手,袖管滑下来盖住腕骨,“刚下过大雨,天一冷就得结冰。”

窗外风响,吹得窗纸簌簌抖。屋里煤油灯闪了两下,火苗压得更低。

“咱还是等等,明年入伏前再去,到时候搭个棚子,住几天,把那几窝老山参全起出来。”他语气平,却把每个字都咬准了。

夏建国蹲着没应,只拿拇指蹭了蹭烟袋锅底的灰。过了会儿才“嗯……也行吧”地点头。

卖山货和卖棒槌完全是两码事。一个是换点零花,一个是真来钱。棒槌这东西,懂行的都知道值几个大子儿,一不小心就招人眼红。

抢不抢的先不说,就怕有人盯上你家山头,天天惦记着跟着捡漏。

他把烟袋插回腰带,站起身拍了拍裤腿。“我这就去跟队里打声招呼,请个假。明儿咱爷俩下山,把那几根棒槌给出手了。”

“行咧。”夏冬青点头,视线落回手里磨了一半的刀刃。

临了又补了一句:“爸,这事儿可别到处讲啊,谁问都别说。”

“明白。”夏建国摆手,“我又不傻。”

处理完那只小猞猁后,爷俩出门吃了顿饭。

……

天刚亮,窗缝透进青灰色的光。灶膛余烬未灭,李小娟蹲在炉前添柴,火星溅到鞋面上也没察觉。

连着两天吃肉,今早家里吃得素净些。小米粥、咸菜疙瘩,凑合着对付。

她怕光喝粥顶不饱,特意蒸了一锅两样面掺一起的发糕,松软暄乎。

热气扑脸时,她用铲背轻敲锅盖,听着那“砰砰”的实响,才放心揭了笼屉。

夏冬青端碗坐到桌边,筷子戳进发糕,慢慢撕下一小块。他吃得慢,几乎是在数着嚼。

吃完最后一口,他进屋收拾家伙。今天还得跟赵二溜上山打猎,没工夫歇着。

磨刀石在案板上垫稳,他俯身推了两下,铁锈混着水痕从刀脊流进接木盆。门外沙土路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没等多久,赵二溜带着闺女上门来了。

来得早是因为他闺女小铃铛听说夏冬青家多了只小猞猁,非闹着要来看看。

她站在门口不敢进,手指抠着门框漆皮。眼睛却一个劲往里瞟,脖颈伸得老长。

赵二溜坐在炕沿上,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热水,喉结上下滑动两下,才乐呵呵地跟夏冬青扯闲篇。

“哎,兄弟,刚才我和铃铛路上碰见肖建设了。”赵二溜抹了把额头的汗,袖口在脸颊蹭了一圈,留下道灰印。檐角滴水声不紧不慢地敲着泥地。

夏冬青正蹲在门槛上绑鞋带,手一顿,抬眼看他:“他有啥事?”

“说是让我帮他逮野猪。”赵二溜咧了咧嘴,喉咙里滚出点笑声,又咽回去,“你也知道,我能有那本事吗?”指甲掐进掌心边缘,搓下一点干泥。

……

要说这赵二溜吧,脸皮厚是厚点,但有一说一,不装、不遮、不掖。说话时手指无意识抠着裤兜边缘,线头拉出一小截。

换别人,被人说“我没那个能耐”,估计早就臊得慌了。他倒好,张嘴就认,一点负担没有。肩背松塌着,像背着空麻袋。

这也是夏冬青愿意带他的关键。谁干活都想搭个实在人,不想身边总有个心思绕十八道弯的。夏冬青起身拍了拍裤腿,土末簌簌落下。

听他说完,夏冬青冷笑了一声:

“大哥,人家心里门儿清,哪是真信你有本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