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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爹不，非说乡亲们这么喊他，是夸他实诚、脑袋顶用。
这话一传开，反而人人都叫得更起劲了。
时间一长，上到老辈，下到同龄人，张嘴就是“大脑袋”。
甚至有些小辈见了他，也跟着这么喊。
你还别说，喊的人一多，
这外号倒渐渐没了当初那股子嘲讽味儿。
赵二溜冲夏建国点了点头，答道：
“我爹说，这法子是他在外头跑活儿时学来的。”
那时候日子不好过，哪有几个人一辈子待在老家？
不少人为了活命，东奔西跑，从一个村子逃到另一个镇子，根本没人稀罕打听你打哪儿来。
这时夏东青咧嘴一笑，问道：“赵哥，那你爹使这招灵不灵？真把小老虎给套住了？”
说着，他还故意瞥了夏建国一眼。
夏建国被看得猛吸一口烟，眉头都皱成了疙瘩。
“能打着，我能不说？”赵二溜笑出声来，“那一枪下去，当场就放倒了！”
“啥？”
夏东青瞪大眼，装出一脸不敢信的样儿：“这么猛？！”
“那羊呢？羊没死吧？？”
一提到那只当诱饵的羊，赵二溜咂了咂嘴，一脸心疼：
“没救回来，当时就没了。”
“我爹那时候还得赔人家钱。”
他口里的“包”，就是出了事得赔的意思。
夏东青接着问：“赔了几只羊的钱？”
“兄弟，你这问题。”赵二溜头一晃，直接答，“死了几只赔几只，还能咋样。”
“卖了张羊皮，再把赔的钱给掏了，兜里剩不到两万块！”
那时候赵二溜他爹用的还是旧版钞票，最大面额五万一张。
换算到现在，两万块钱连两块都不到。
“所以说，其实就死了一头羊？”
“哎哟我的妈呀，一头就只剩这么点，再多死一头，我爹不得贴裤子里去。”
“哈哈哈，也对也对。”夏东青笑得直拍大腿。
这一笑，惹得夏建国冷冷地瞪了好几眼。
赵二溜不知道这父子俩之间的别扭，转头问夏东青：
“兄弟，你说我这招能行不？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夏东青一拍手，“反正我也没别的路子，用狗我又不放心。”
“你爹能成，咱们多半也差不了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宽慰道：“就算不成，也就折一头羊的事。”
“要是真把那玩意拿下，一张虎皮换回来的羊，数都数不清。”
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，打着火把找都难碰上。
“羊？谁说羊了？”
李小娟端着切好的西红柿走过来，招呼大家尝尝。
“咋聊起羊了？是不是想吃羊肉了？妈改天给你们炖一锅。”
在夏建国嫌弃的目光里，夏东青乐呵呵地说：
“不是不是，妈，我们是说明天要去设套抓小老虎的事儿……”
他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。
李小娟一听，先是瞅了瞅夏建国，又担忧地看向儿子。
疼儿子是真疼，但她也怕夏东青一不小心把夏建国的糗事抖出来，那顿揍，她拦都拦不住。
好在夏东青立马补了句：“妈，这主意是赵大哥他爹出的。”
“哦，”李小娟一听，立马松了口气。
脸上笑开了花，转头问赵二溜：
“你爸当年用这法子管用不？”
赵二溜点点头：“管用，一次就中了。”
“成。”
李小娟瞅了夏建国一眼，忍住了没开口，接着说：“那明儿你们去牵头羊来。”
停了一下，又心疼地补了一句：
“母羊别动，就带那小的过来。”
“行嘞。”
打围的事儿就这么定了。赵二溜也没留下来吃饭，拿了个西红柿啃了两口，急匆匆回了家。
夏东青送他到院外，刚想转身进门。
就看见王小海晃晃悠悠地从路边走过来，步子迈得老大。
不等夏东青开口，那小子自己先小跑着凑上来：
“哥，那事儿你知道不……”
都说兄弟俩脾气像。
可这理儿搁王家，压根不灵。
不光不像，简直是两个样。
王大春是那种干活麻利、话不多的人。
王小海呢？一张嘴就没完。
嘴巴比村口扯闲话的大娘们还闲不住。
爱打听，爱显摆，最爱到处嚷嚷。
啥事儿只要让他知道了，不出三天，全村都得闹得沸沸扬扬。
所以夏东青就静静看着他，啥也没说。
他知道，这小子根本不用人搭话，自己就能说个没完。
果然。
看夏东青不接话，王小海也不等，自顾自开口：
“……咱村里出大事了，有人被小老虎扑了！”
“嗯？”
一听是小老虎，夏东青立马竖起了耳朵。
“谁啊这么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