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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等老爹开口,他抬手指了指面前那个黑乎乎的土坑:
“这儿还有一棵等着我挖呢!”
“啥?还有一棵?!”
夏建国瞪圆了眼,差点跳起来。
他猛地抬起头,瞅了眼夏东青,看这小子是不是在拿他寻开心。
下一秒,脚底一蹬,人已经冲到了坑边。
膝盖一软,直接就是个扑跪,脑袋就往地上磕!
……
……
山里头混饭吃的行当不少,可要说哪一行规矩最碎、讲究最多,那必须是放山。
打从祖师爷孙良那会儿起,这一行的人就陆陆续续攒下了几十条规矩。
五花八门,啥都有。
别说门外汉听都听懵,就算是在林子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手,也不敢拍胸脯说全懂。
谁还没个疏忽的时候?
后来有人就想了个省事的法子:
不管碰上啥事,好也罢坏也罢,先磕几个头再说!
见着宝物要磕,踩到好运要磕,挖到大货还得磕……
头都磕了,祖宗能不给脸吗?
图个心安,图个顺当。
夏建国这么干,按行里的说法,叫“礼到人不亏”,一点毛病没有。
可夏东青站在旁边看得直皱眉。
俩人平时吵吵闹闹是常事,但终究是亲爹。
看他一而再、再而三地跪来跪去,夏东青心里头有点发堵。
规矩是规矩,可男人跪天跪地跪父母,哪能随随便便把膝盖当抹布使?
这也太折自己了!
再说了,眼下这老埯子里头到底藏了多少货,还不清楚呢。
要是照这个劲头磕下去,脑门不得磕出个坑?
夏东青忍不住开口劝:
“爸,行了啊,差不多得了,别老磕了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!!”
话刚冒了个头,夏建国立马炸了。
手指头直戳过去,瞪着眼吼。
“不会说话就憋着,没人嫌你哑!”
夏东青:……
得,好心当了驴肝肺。
‘帮人倒惹一身骚,真是好心没好报’。
他抄起手里的鹿角匙,走到坑边,没好气地甩出一句。
“让让,我来抬参!”
“哎!”
这回夏建国倒是利索,立马闪到一边,乖乖让开。
懒得搭理老头那副模样。
夏东青蹲下身,继续一勺一勺清土,小心翼翼往上抬参。
夏建国恋恋不舍地瞟了眼土坑,转身就往岗梁子跑。
抬参是技术活,归夏东青管;
他呢,就负责打杂跑腿。
俩人配合多年,早就熟门熟路。
随着浮土被一点点扒开,人参的芦头渐渐露了出来。
这芦头,说白了就是人参的脖子。
每年春天,它顶着芽从土里钻出来,长叶开花;
等秋天一到,上面那截枯了烂了,脱了,只留下一圈圈小窝窝。
行话叫“芦碗”。
芦碗越多,说明这参在山里活的年头越长。
而在芦头紧挨着参体那一小截,是看不到碗的。
这段叫“圆芦”。
人工种的参没有这玩意儿,野山参才会有。
老放山人一看这圆芦,心里就有数了。
因为虽然没碗,但有密密的一道道横纹。
每一条,就代表一年。
纹越密,年头越足,参就越金贵。
除了圆芦以外,常见的芦头还有两种,一种叫马牙芦,另一种叫堆花芦。
马牙芦名字很直白,就是芦碗排列得整整齐齐,形状像马咬出来的牙印一样,看着利落。
堆花芦就不一样了,是人参在土里长的时候,顶头碰上了硬土层,长不上去,只能一圈圈地往上摞着长。
结果芦碗就挤成一团,歪七扭八的,数都数不清。
刚才夏东青挖出来的那棵参,正是堆花芦。
但还不完全是,它上面不光有堆花芦的样子,还带了些马牙芦和圆芦的特征。
圈内人把这种芦头叫做三节芦。
这可是野山参里最典型的标志,不光说明参龄老,还代表品质顶呱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