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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儿们，实话讲，啥皮能值四五万？你跟我说说？”
“就算是城里收皮的大行家来了，也不带这么开价的……”
人有时候真挺怪，越觉得离谱，反而越想笑。
刚才赵二溜刚张嘴说价的时候，郑学坤差点就当场乐出来。
货主想多卖俩钱，这没毛病。
可你抬价也得有个边儿啊？
四五万？他跑买卖十几年，听都没听过这等行情。
要不是看在夏东青的面子上，他早怼回去了。
赵二溜压根没察觉对方心里翻腾啥，听完只回了一句。
“大行家有啥用？能比金钱豹还金贵？”
“你们做生意的，图个吉利还不懂？这玩意儿听着就招财。”
郑学坤摇头：“话是这么说，可再吉利也不能当印钞机使啊。”
“呵……”
赵二溜一听，笑出了声。
他斜着眼扫了郑学坤一眼，嘴角一撇，语气里透着点不屑。
“那你还得看买家是谁才行。”
郑学坤愣了下，心里突然发毛。
他看出赵二溜话里有话，眉头立马皱起来：
“兄弟，你这话，啥意思？说清楚点。”
“哎哟，连这都不明白？”赵二溜弹了弹烟灰，烟头落在那个破罐头盒里。
他慢悠悠地继续说：“这张皮，你老郑来收，自然是个市价。”
“可要是哪个大老板亲自上门，价不就又是另一回事了？”
“我们也是没人脉，不然带进关里，请人好好一炒，那些有钱有闲的主儿，真差那几万？”
这话一落地，郑学坤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
对啊！
照他自己的路子，卖四五万确实扯淡。
可要是借个大老板的名头，再请人吹上一通。
到时候财大气粗的主儿争着抢，价格还不是他们说了算？
他早听说过，京城里有些大人物，根本不数钱。
人家只看东西稀罕不稀罕，来路正不正！
一想到这，郑学坤心跳都快了。
要是这单真能做成，他这辈子算彻底翻身了。
可眼下有个天大的麻烦，李小娟不肯出手，他自己手头现钱也不宽裕……
他顿时不吭声了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他儿子可坐不住，立马转向夏东青：
“三千不行，四千总行吧？这价真不算低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郑学坤赶紧抬胳膊捅了儿子一下。
这一千块在别人眼里可能是救命钱。
可在夏家人这儿，估计连零花都算不上。
果然，不等夏东青开口。
坐在对面的赵二溜冷笑一声。
“呵！”
他掐灭烟头，身子往前一凑，对着郑学坤说道：
“郑师傅，咱都实在人，别绕弯子。”
“要是真想买，就亮个底牌价，咱们好唠嗑唠嗑。”
赵二溜这话一出口，郑学坤心里立马活泛起来，看来这张皮子，未必拿不下来。
可他也清楚，赵二溜也就是嘴上起劲，真正拍板的，还得看夏东青和李小娟俩人。
尤其是夏东青。
刚才那一番话他已经听出来了，自己那点积蓄，估计连李小娟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。
指望她松口？难。
唯一的突破口，就在那小伙子身上。
“哎，小赵，你们卖东西总得有个数吧？”
“心里想卖多少，咱敞开说，我不带还虚的。”
“真能定下来，我现在就把钱掏出来。”
这句话刚落地，李小娟整个人就绷紧了。
她立马转身朝夏东青走过去，脚步都带风，可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就听见夏东青声音一扬。
“一万！”
“这么顶的货，少说得值一万！”
……
……
这俩字一甩出来，在场所有人心里都跟被锤砸了似的，一沉。
因为夏东青不是赵二溜。
赵二溜要是嚷嚷个三四万，大伙儿只当放个屁，笑笑就过去了。
毕竟谁不知道，虎皮再金贵，也没那么邪乎。
可夏东青不同，这人说话从不飘，向来脚踏实地。
他敢报一万，那就说明，
这笔买卖，真可能按这个数落槌！
别看现在说一万不多，可那是八十年代！
那会儿全国上下虽说比刚建国时强了些，可也好不到哪去，顶多是穷得慢了点。
一句话：还是穷！
对山里的农户来说，一年到头刨食，能挣个百十块就谢天谢地了。
一家人吃饭都得掐着米粒算。
一万？那可是能砸塌房梁的数字！
普通人家连梦里都不敢翻腾这么大的数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