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扯远了。
今年春天,夏东青给赵二溜买了个油锯,本想让他去楞场干活,伐树剪枝挣点外快。
结果这人没干几天,瞎折腾一通,被人给撵回来了。
好在油锯没浪费,用来锯柴火简直太顺手,效率比手工快了十好几倍。
“哎哟,兄弟来啦!”
正拉木头的杨玉凤一看见夏东青,立马甩下手里的树枝,扭头喊男人:“别忙活了,东青来了!”
“来啦来啦!”赵二溜关了油锯,赶紧迎过来。
两口子把他让进屋,杨玉凤倒了杯水。夏东青捧着茶缸,问她:
“嫂子,你啥时候上山捡的柴火?”
“这几天闲着,一早上去拽了点儿回来。”
山上风倒木多,啥枝条都有,她就捡能搬动的往家拖。
夏东青点点头:“往后别这么费劲了,让大春开车去哪个林场小号拉两车,一年都烧不完。”
“那敢情好!”杨玉凤没推辞,笑着应下。
她不偷懒,但开车拉一趟,比她来回跑十趟省事多了。
省下来的时间,干啥不比这个强?
这时赵二溜扒拉了媳妇一下,转头问夏东青:
“咱俩啥关系,有事你直说。”
“行。”夏东青也不绕弯,“赵哥,上次我让你编了几个耗子笼吧?”
“今晚上试试,看能不能套俩大老鼠。”
“小事儿!”赵二溜痛快接话,“掰点苞米棒子剁碎了放里头,保管一笼一个。”
说完扭头冲媳妇喊:“去把我编的笼子拿两个给兄弟。”
“你也回去下俩,咱们分头弄,快些。”
“嗯。”夏东青应了一声。反正顺手的事,没啥不妥。
这时候杨玉凤刚走没几步,又折了回来,手里攥着两个用钢丝拧成的小笼子,还是赵二溜亲手编的那号玩意儿。
夏东青站起身,接过笼子,冲赵二溜摆了摆手说:
“行,我先回了。明儿你要闲着没事儿,咱就一块去掏那獾子。”
“地方我都摸准了,就上次提过的那个石头缝儿。”
赵二溜原本还想站起来送他一程,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,眼睛都亮了:
“那……要不要把我家祖传的‘宝贝’带上?”
“用不着。”夏东青笑了笑,顺着他的调儿打趣道:
“啥都不用拿,这回咱不动刀不碰枪,非把那石头窟窿给它掀个底朝天不可。”
天一天比一天短,山里的黄昏来得特别早。
五点半刚过,村子里就已经暗下来了,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起了白烟,饭香混着柴火味儿飘在空气里。
赵二溜家里没那么多讲究,没上班的家属,就一个娃在念书,放学也早,早就回来了。
杨玉凤炖了个大锅菜,炒了个小荤,又拌了个凉碟,还拿午餐肉切了几片摆了个花边。
搁早几年,这顿饭过年都不一定吃上;可现在对赵家来说,也就平常一顿。
饭弄利索了,一家三口盘腿坐炕上,边吃边聊,热热闹闹。
赵二溜端着小酒杯,一口酒,一粒花生,眯着眼哼着小调,那叫一个舒坦。
要说这人也是怪,桌上四盘菜不动,偏偏就盯着那盘花生米,啃得津津有味。
其实他自个儿也没种花生,这玩意儿都是村里人送的。
今非昔比,如今的赵二溜,在村里早不是过去那个被人笑话的“二溜子”了。
不光小辈敬他,连同龄人见了,都得叫一声“老赵”或者“山河哥”。
当年谁见了谁躲,现在谁见了谁点头。
自从夏东青在村里的分量越来越重,赵二溜这块“蹭光肉”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有人背地里啐他“狗腿子”,也不是没道理。
可这话传到他耳朵里,他连眼皮都不抬。
更别说觉得丢脸了。
按他自个儿的说法。
“狗腿子咋了?我乐意!”
“你们想舔鞋边儿都没那资格!”
两句甩出去,背后嚼舌根的全哑火了。
说得难听点,谁不眼红赵二溜能跟着夏东青混出头?
连他这种愣头青都能翻身当老板。
换个人去,怕不是早就发财发到天上去了?
面子顶啥用?能当饭吃还是能换钱?
不提这些了。那天晚上赵二溜喝上了头,老毛病又犯了——爱讲故事。
别看他没念过几年书,大字认不全,可一张嘴那叫一个利索。
一会儿讲自己咋从老虎嘴底下溜出来的,一会儿说怎么用一根木棍把黑瞎子吓得掉头跑,说得杨玉凤听得一愣一愣的,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夹菜。
自家人知道自家事。
杨玉凤清楚,她男人是爱吹几句牛,但大事儿上从不瞎编。
这回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十有八九,真碰上老虎和熊了!
……
那一夜过去得悄无声息。第二天天还没亮,五点不到,夏东青就翻身下了床。
穿好衣服往外走,刚出屋,就瞅见院子外靠篱笆根儿躺着两个笼子。
一个空着,另一个里头关了只肥老鼠。
那老鼠从头到尾快一拃长,胖得滚圆,油光水滑。
也不知是天天偷吃夏家剩饭,还是天生就这么大个儿。
夏东青顺手拎起笼子,挂到墙头高处,免得狗子闻着味儿把笼子拱翻。
正忙着,王大春也翻墙过来了,俩人收拾好家伙,也不管狗子在墙角急得直刨地,抬脚就上车,直奔赵二溜家。
赵二溜那边早准备好了,手里抓着三只活老鼠,两大的,一小的。
等夏东青一下车,他赶紧把老鼠亮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