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地下基地的温度,在瓦莱里乌斯那句话落下后,似乎都凝固了。
苏倾城看着楚尘,她能感觉到,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,从这个男人身上弥漫开来。
那杀意无形,却又真实存在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瓦莱里乌斯似乎并未察觉到这股变化。
他只是看着苏倾城,眼神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倨傲。
他习惯了被顺从,习惯了所有凡人在他面前的卑微。
在他看来,楚尘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,蹦跶几下最终还是要归于尘土。
“你没有听懂我的话吗,女人?”瓦莱里乌斯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他伸出的手指,微微颤动,似乎已经准备好,随时用神庭的秘术,将苏倾城强行摄到自己身边。
苏倾城没有回应他。
她只是紧紧地握住楚尘的手,将自己的身体,更靠近了一些。她的行动,无声地表达了她的立场。
瓦莱里乌斯脸上的表情,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那是一种被冒犯的不悦。
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眸,第一次正视楚尘。
“看来,这只蝼蚁,让你产生了不该有的幻想。”他轻蔑地说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,掌心向上,一团纯净的金色光芒,开始在他掌心汇聚。
“我会让你明白,神与凡人之间的差距,是天与地的鸿沟。”
那团金色光芒,纯粹而又浩瀚,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光芒所过之处,空气都开始发出细密的爆裂声,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。
监控室里的雅各布,看到这一幕,眼中充满了狂热。
他知道,这是神庭的圣光裁决,足以净化世间一切污秽,焚毁所有异端。
“我提醒过你。”楚尘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他没有去看那团金色光芒,只是看着瓦莱里乌斯的眼睛。
“你的血很脏。”
话音刚落,楚尘动了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,也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。
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一根白皙修长,宛如玉石雕琢而成的指尖。
对着瓦莱里乌斯轻轻一点。
那一点,看似轻描淡写,却像是蕴含了天地之间,最本源的法则。
瓦莱里乌斯脸上轻蔑的笑容,瞬间凝固。
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,在这一瞬间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,强行剥离。
他那高贵的神庭血脉,他引以为傲的纯净之血,在楚尘的指尖下,发出细密的哀鸣,开始沸腾,开始腐朽,开始变得污浊不堪。
他手中的金色光芒,在这一刻,猛地一颤,然后,如同被污染的泉水,瞬间变得黯淡,最终,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雾,消散在空气中。
“不,不可能!”瓦莱里乌斯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嘶吼。
他引以为傲的力量,他赖以生存的血脉,竟然在对方一指之下,瞬间瓦解。
这种从根源上被否定的感觉,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,都要让他感到绝望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脸色煞白。
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,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。
他看着楚尘,就像是看到了一个不可名状的,超脱于所有法则之上的恐怖存在。
“你究竟是什么人?”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。
楚尘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再次伸出了手指。
对着瓦莱里乌斯,又轻轻一点。
这一次,瓦莱里乌斯没有力量可以反抗。
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,在这一瞬间,仿佛被无数把无形的刀刃,狠狠地切割。
血肉分离,骨骼寸断。
“啊。”瓦莱里乌斯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。
他那副完美无瑕的躯体,在这一刻,开始寸寸崩裂,银色的长袍被鲜血染红,铂金色的长发,也变得凌乱不堪。
他没有死。
但那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痛苦,却让他生不如死。
他那眉心处的金色印记,开始疯狂地闪烁,试图修复他那被彻底摧毁的躯体。
但楚尘的力量,却像是跗骨之蛆,死死地缠绕在他的血脉之中,让他无法愈合。
监控室里,雅各布看到这一幕,彻底傻眼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神庭强者,他视为神明的瓦莱里乌斯大人,竟然在那个东方人面前,如此不堪一击。
他的身体,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招惹的,不是什么东方土著,而是一个真正的,凌驾于世间所有法则之上的,恐怖存在。
“你不能杀我!”瓦莱里乌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嘶吼道。
他那张英俊的脸上,充满了恐惧与不甘。
“我是神庭的人,我身后有神庭的长老,他们不会放过你的!”他试图用神庭的威名,来震慑楚尘。
楚尘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虫子。
“神庭?”他轻蔑地重复了一句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为人察的嘲讽。
“一群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,也配称为神?”
他没有再理会瓦莱里乌斯。他只是转身,看向了囚室角落里的威廉博士。
威廉博士的脸上,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狂热。
取而代之的,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看着瓦莱里乌斯那半死不活的惨状,看着楚尘那平静得可怕的侧脸,他的大脑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。
他以为自己引来了神。
却没想到引来的,是比神更恐怖的毁灭。
“威廉博士。”苏倾城的声音,带着一丝冰冷的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