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鸦堡厚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与声音。
眼前是一条深邃的,望不到尽头的长廊,两侧墙壁上每隔十米才有一盏昏黄的壁灯,光线微弱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而又诡异,仿佛通往地狱的引路。
苏倾城下意识地抓紧了楚尘的手臂。
这里的一切,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。
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石材的潮湿气味,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,像是福尔马林般的化学药剂味道。
“别怕。”楚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一如既往的平静,却像是一股暖流,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的寒意。
两人并肩向前走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中回**,发出单调而又清晰的嗒嗒声。
走了约莫百米,前方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。
两侧的石壁仿佛变成了流动的**,无数张痛苦、狰狞的人脸在墙壁上浮现、挣扎,发出无声的嘶吼。
脚下的地面化作了无尽的深渊,深渊之下是翻腾的血海与堆积如山的白骨。
一幕幕幻象,如同最恐怖的梦魇,向着苏倾城的脑海疯狂涌来。
她看到了楚家覆灭那晚的冲天火光,听到了族人临死前的凄厉惨叫。
她甚至看到楚尘浑身是血,被无数看不清面目的敌人淹没,最终倒在血泊之中,那双曾经平静的眼眸,永远地失去了光彩。
“不!”
苏倾城发出一声惊呼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身体摇摇欲坠。
这些幻象,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。
就在她心神即将失守的刹那。
一只温暖而又有力的大手,握住了她冰凉的手。
那份温度,仿佛拥有着净化一切的力量。
所有的幻象,在那只手握住她的瞬间,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,迅速消融,土崩瓦解。
墙壁还是墙壁,地面还是地面。
仿佛刚才那尸山血海的恐怖景象,都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。
她转头,看到楚尘依旧平静的侧脸。
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幻象一眼,只是牵着她的手,继续向前走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
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,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,厌烦。
苏倾城的心,彻底安定下来。
是啊,有这个男人在身边,就算是真正的地狱,又有什么可怕的呢?
长廊的尽头,是一座宏伟的圆形大厅。
大厅的穹顶极高,上面绘制着繁复的宗教壁画,四周陈列着各种价值连城的古董艺术品。
而在大厅的正中央,一张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巨大棋盘前,坐着一个须发皆白,身穿一袭黑色丝质睡袍的欧洲老者。
老者看起来年近百岁,脸上布满了老年斑,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碧蓝色眼睛,却如同鹰隼般锐利,闪烁着智慧与洞悉一切的冷光。
他的手中,正捏着一枚象牙雕刻的白色皇后,姿态悠闲,仿佛在等待一个迟到的对手。
他没有看被楚尘一招杀死的亚历山大,仿佛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垃圾。
他的目光,直接落在了楚尘的身上。
“欢迎来到我的收藏室,来自东方的神秘先生。”
老者开口了,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,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说的是一种古老的,带着浓重贵族口音的法语。
“我是雅各布·罗斯柴尔德,这个家族目前的话事人。”
他将手中的棋子,轻轻放在棋盘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“亚历山大是个愚蠢的废物,他的死,是他咎由自取。他的血脉,玷污了罗斯柴尔德这个姓氏的荣耀。”
雅各布的语气,没有丝毫为后辈死亡的悲伤,只有冷酷的,如同在评价一件失败商品般的漠然。
“我知道你为何而来。”
他的目光,转向苏倾城,又很快移回楚尘身上。
“清算之书,一个古老的,被遗忘的契约。”
“我承认,我的祖先,在一百多年前,犯下了一些错误。他们低估了东方那片土地上,所蕴含的力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