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尘给了司马无道一个机会。
一个吞噬他军魂的机会。
司马无道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，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，猛地一僵。
随即，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极致的贪婪，瞬间取代了恐惧，从他那两个黑洞般的眼眶中爆发出来。
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他以为这是那个魔鬼在戏耍他。
但他看到了楚尘眼中那片死寂的淡漠。
那不是戏耍。
那是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，神明对蝼蚁的，恩赐。
“好好好！”
司马无道连说三个好字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，如同夜枭啼哭。
“楚尘，这是你此生犯下的，最大的错误！”
他身上的气势再度攀升，干枯的身体周围，黑色的魔气如同实质化的触手般疯狂舞动，将地面都腐蚀出滋滋的声响。
“吞天魔功，吞噬天地！”
他怒吼一声，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，张开那张仿佛能吞下山岳的嘴，朝着楚尘猛扑过来。
他要将这个狂妄的小子，连同他身上那令自己垂涎三尺的九道军魂，一同吞噬，化为自己踏入神境的资粮！
广场周围，那些从极致恐惧中稍稍回过神来的各大家族观礼者，看到这一幕，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们无法理解楚尘的行为。
面对司马无道这种活了近两百年的老怪物，不趁他道心失守时一击必杀，反而给他机会？
这是何等的狂妄，又是何等的愚蠢！
然而，面对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魔功。
楚尘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。
他只是抬起了眼。
目光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魔气，落在了司马无道的身上。
然后，他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一根白皙、修长，看起来没有任何力量的手指。
对着扑面而来的黑色旋风，凌空一点。
“我说过。”
“你的罪，虽不至死。”
“但死罪可免，活罪难逃。”
他的声音，不大。
却像是一道贯穿时空的法旨，清晰地烙印在司马无道的灵魂深处。
正处于狂暴冲锋状态的司马无道，身体猛地一滞。
他感觉到，一股无法形容，无法抗拒的意志，如同天道枷锁，瞬间降临。
这股意志，没有毁灭性的力量。
却带着一种，剥夺的法则。
他引以为傲的吞天魔功，那磅礴的魔气，在接触到这股意志的瞬间，竟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，迅速消融，溃散。
不，不是溃散。
是回归。
回归成了最原始的天地灵气。
“不，怎么可能！”
司马无道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咆哮。
他的魔功被废了！
被对方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，从根源上，给抹除了！
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！
他百年苦修，他赖以生存的根基，就这么被一指点没了？
然而，这仅仅是开始。
那道意志在废除了他的魔功之后，并未消散。
而是化作了一道无形的烙印，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神魂之上。
司马无道感觉自己的身体，正在发生着某种诡异的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