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罗场般的厮杀，并未持续太久。
当最后一个站着的人，带着满身的伤痕和一脸的茫然，用颤抖的剑，刺穿了昔日好友的心脏后，整个宴会厅，终于恢复了死寂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，他们到死，脸上都还凝固着疯狂与暴戾。
唯一的幸存者，是公孙家的一个年轻人，名叫公孙策。
他此刻浑身浴血，握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，眼神空洞，仿佛灵魂都被抽空。
当楚尘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，他眼中的疯狂瞬间褪去，取而代-之的，是劫后余生的狂喜，和更加深刻的，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“噗通！”
他扔掉手中的剑，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，对着楚尘疯狂地磕头。
“谢谢楚先生不杀之恩，谢谢楚先生！”
他的额头，撞在沾满血污的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楚尘没有理会他。
他一步步，走过遍地的尸骸，来到了跪在原地，早已吓得失禁的司马锐面前。
“你似乎很不服气。”
楚尘蹲下身，看着司马锐那双充满了怨毒与恐惧的眼睛。
司马锐身体一僵，疯狂地摇头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，想要辩解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不用急着否认。”
楚尘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我喜欢你的眼神。”
“因为，只有带着这种眼神的祭品，才能让我哥哥们的在天之灵，感到愉悦。”
他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司马锐的脸。
“我不会杀你。”
“杀了你，太便宜你了。”
楚尘站起身，环视了一圈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人间地狱。
“你不是要为隐世家族，洗刷耻辱吗？”
“你不是要一战成名，成为新一代的领军人物吗？”
“我成全你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幸存者公孙策。
“你过来。”
公孙策身体一颤，连滚带爬地来到楚尘面前，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从今天起，天骄阁发生的一切，由你传遍整个隐世圈层。”
楚尘的声音，不带一丝情感。
“你要告诉他们每一个人，司马锐是如何带着他的同伴，在这里自相残杀。”
“你要告诉他们，司马锐是如何为了活命，亲手将他所有的朋友，都送上了绝路。”
“你要把所有罪名，都安在他的身上。”
“让他成为整个隐世家族圈层，人人唾弃的，卑劣无耻的叛徒和懦夫。”
“你做得到吗？”
公孙策闻言，身体剧烈地一震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。
他明白了！
楚尘这是要杀人诛心！
他不仅要让司马锐身败名裂，更是要通过这件事，彻底瓦解隐世家族年轻一代本就脆弱的信任和联盟！
“做得到，我做得到！”
公孙策疯狂地点头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。
“我发誓，我会把今天的故事，编得比任何话本都要精彩，我一定让司马锐这个名字，成为耻辱的代名词！”
跪在一旁的司马锐，听着两人的对话，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怨毒。
他想扑上去跟公孙策同归于尽。
但他动不了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，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，自己即将从一个天之骄子，变成一个遗臭万年的罪人。
这种折磨比死还难受一万倍！
“很好。”楚尘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的目光，重新落回司马锐的身上。
“这只是第一步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凌空对着司马锐的丹田位置，轻轻一点。
“噗！”
司马锐的身体猛地一弓，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。
他感觉到自己苦修了二十多年的古武内力，在这一瞬间，如同决堤的洪水般，疯狂地从丹田宣泄而出，消散于无形。
他的经脉寸寸断裂。
他的丹田化为齑粉。
他被废了。
从一个前途无量的古武天才，变成了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，废人。
“啊。”
司马锐终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，凄厉到极致的嘶吼。
那是他所有的骄傲，所有的希望，所有的一切，在这一刻，被彻底碾碎的声音。
“这是第二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