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劝还好,这一劝,反而像是在火上浇油。
王彪稳住身形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陈岩,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他在南岳县城混了十几二十年,开游戏厅、搞台球室,手底下养着一帮小弟。
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恭敬地叫一声“彪哥”?
今天居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仔戏耍,还差点当众出丑!
这口气要是就这么咽下去了,他王彪以后还怎么在这块地界上混?
“好好说?”
王彪从牙缝里挤出冷笑,
“陶家兴,你给老子滚开!今天这事儿,没完!”
他猛地抬起手,指着陈岩吼道:
“给老子砸!把这破店给我砸了!”
“那小子……给我往死里打!打残了老子负责!”
三个小弟早就憋了一肚子火,一听彪哥发话,哪里还忍得住?
高瘦个最先动手,他一脚踹翻了墙角堆放复印纸的纸箱。
白色的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,全都被糟蹋了。
矮胖子更狠,抡起旁边一把木头凳子,照着身旁那台油印机就砸了过去!
只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凳子腿砸在机器侧面,外壳顿时凹进去一块。
“别砸!别砸啊!”
陶家兴心疼得直哆嗦,想上去拦,却被小青年一把推开。
这家伙抡起扫帚,见什么砸什么!
柜台上的笔筒、工作台上的切纸刀、整齐堆放的打印资料……
没一个幸免于难。
转眼间,店里一片狼藉!
陈岩护着陶家兴往角落里退去,眼神却异常冷静。
他一边躲闪着飞来的杂物,一边用余光瞟向店外。
火候差不多了……
就在矮胖子举起凳子,准备砸向复印机时——
“住手!!!”
一声暴喝从店外炸响。
那声音洪亮、威严,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。
紧接着,玻璃门被猛地推开,七八个人呼啦啦冲了进来。
全是便衣警察!
为首的是吕正峰。
他今天没穿警服,而是套了件普通的灰色夹克,但那股子警察特有的凌厉气质根本遮不住。
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都精干利落,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警务人员。
最引人注意的,是吕正峰身边的一个中年人。
那人五十岁上下,国字脸,浓眉,穿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,腰杆笔直,目光深邃。
一看就是个领导……
王彪和三个小弟全都愣住了。
虽然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衣服,但这群人的样貌和气场,他们可太熟悉了……
举凳子的矮胖子手一松,凳子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“警……警察?”高瘦个子结结巴巴地说道。
小青年最怂,一看这阵势,腿都软了,手里的扫帚都握不住了。
也就王彪这只老狐狸,江湖经验丰富,反应得最快。
他脸上的凶狠之色瞬间收得干干净净,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,热情地迎上去:
“哟,吕队长!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误会,都是误会…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从兜里摸出香烟,殷勤地递过去。
吕正峰直接选择了无视,眼睛冷冷地盯着王彪:
“误会?”
“王彪,你带人在这儿打砸抢,也是误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