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,”周云泽接过麦饼咬了一口,干涩的饼渣剌得喉咙发疼,“下一个村还等着人救,不能歇。”
他话音刚落,就听见负责物资的士兵在喊“船只准备好了”,便立刻跟着队伍往河边走。
去往李家村的路全被洪水淹了,众人只能乘木船前行。
木船在浑浊的洪水里摇摇晃晃,周云泽扶着船舷站在船头,冷风裹着水汽往衣领里灌,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脑袋里的昏沉感更重了,连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。
他咬着牙掐了把掌心,疼痛让意识清醒了几分。
李家村地势低,昨夜的雨势又大,村里肯定有不少人被困,他不能倒下。
木船靠岸时,李家村的景象比预想中更惨烈。
大半房屋的屋顶都浸在水里,几棵老树枝桠上挂着漂浮的家具,远处传来妇人的哭喊:“救救我的孩子!他还在房顶上!”周云泽立刻跳下水,水深及腰,冰冷的河水裹着碎石撞在腿上,他却顾不上疼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。
“先救老人和孩子!”周云泽朝着身后的士兵喊道,自己则攀上一户人家倾斜的屋顶,将一个吓得发抖的小孩抱在怀里。
小孩的母亲在岸边哭着伸手,他稳稳地将孩子递过去,刚要转身救屋顶上的老人,就听见狗子在喊:“周副将军,船只不够,只能先运一批人回去,再回来接剩下的!”
周云泽回头望去,岸边的木船已经载满了村民,正缓缓往对岸划去。
屋顶上的老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,她攥着周云泽的衣角,声音发颤:“你们……你们不会不回来了吧?我老婆子无儿无女,要是你们走了,我可怎么办啊……”说着,眼泪就顺着皱纹往下淌。
周云泽的心猛地一揪,他扶着老人的肩膀,放缓了语气:“奶奶您放心,我留下来陪您等船,我们肯定把您安全送出去。”
狗子他们只好先将一批人送回去再来。
期间也有一个士兵留了下来,周云泽记得他好像叫王伟。
王伟立刻走过来:“奶奶,我跟周副将军一起陪着您,您别害怕。”
老人这才止住哭声,紧紧攥着周云泽递过来的木杆,望着远处渐渐变小的船影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突然传来“扑通”一声,紧接着是小孩的呼救:“救命!我不会游泳!”
周云泽猛地抬头,只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在洪水里挣扎,湍急的水流正把她往远处的漩涡带。
“不好!”他大喊一声,根本来不及多想,纵身就跳进了水里。
冰冷的河水瞬间裹住了他,周云泽只觉胸口一阵发闷,脑袋里的昏沉感突然翻涌上来,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。
他咬着牙划水,手臂却越来越沉。
刚才在屋顶上耗费了太多体力,加上身体本就不适,此刻每划一下都格外吃力。
王伟也跟着跳了下来,在他身边喊道:“周副将军,我去抓孩子!”
“别管我,先救孩子!”周云泽朝着小女孩的方向游去,浑浊的河水呛进嘴里,又苦又涩。
他看见小女孩的手臂在水面上挥舞,离漩涡越来越近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拼尽全力加快速度,终于抓住了小女孩的衣领,将她往自己身边拉。
王伟也赶了过来,两人一起托着小女孩,朝着旁边一棵老槐树游去。
老槐树的枝干离水面不远,周云泽用力将将小女孩举起来,放到了粗壮的树杈上。
“你抓紧树枝,别乱动!”周云泽对着小女孩叮嘱道。
可就在这时,周云泽忽然觉得脑袋一阵剧痛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,眼前的景象瞬间黑了下来。
他想抓住旁边的东西,却浑身无力,手臂重重地垂了下去。
“大哥哥!”小女孩的喊声在耳边越来越远,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水里沉,冰冷的河水漫过口鼻,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营地内万梅正仔细清理着受伤的村民。
忽然狗子带着一群士兵匆忙跑了出去。
“这是怎么了?你们着急去哪?”苏宁燕疑惑的皱眉。
那老人叹了一口气:“是他们的副将军被洪水冲走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万梅面色大变,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老人。
这老人正是之前周云泽留下来陪着的老人。她将周云泽为了救助一个小女孩,然后被洪水冲走告诉了她们。
“但是我离的远,一心只在寻找着救援的船只来了没有,我忽然就听到一声大吼,然后就看见那位周副将军被洪水冲走了!”
万梅捏着药杵的手猛地一颤,铜杵“当啷”砸在石臼里,刚碾好的草药撒了满桌。
她随手抓住一个刚从李家村回来的小兵询问他事情的真相。
小兵红着眼眶点头:“去李家村救人时,周队为了救落水的孩子跳了河,后来就没了踪影,狗子哥和王哥还在那边找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万梅已踉跄着撞开草棚帘。
她冲到狗子的船边,用力抓着船沿:“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找周副将军!”
狗子不耐烦的皱眉:“万军医还是留在营地里救助伤员吧。”
周云泽不见了狗子现在更多的是着急,他觉得带一个女人去会很麻烦。
万梅不肯离开,她道:“我是军医,要是周副将军受伤了,我能及时的帮他处理伤口!”
张三觉得带着万梅去也好:“她说的对,傅将军说不定已经受伤了,带着她去有帮助!”
狗子闻言这才让万梅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