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维福又责怪冯氏,“你昨儿就不该去老夫人面前闹那一出,显得咱们胡搅蛮缠似的。维庆本来给咱们进盐铁司的名额就最多,这一去闹……”
冯氏也有些后悔,可闹都闹了,又能怎样?
她说话酸溜溜,“都是姓年的,人家已经是富国公了,你是个啥?还‘维庆维庆’,维庆是你能叫的?往后你见了人家,得跪!”
年维福一愣,倒还真没想过这些。经冯氏一提醒,当真心里不是滋味。
他们不止姓年,还都是维字辈,以前大家以兄弟相称。往后要跪着喊一声国公爷……那膝盖怎么弯得下去?
啧!他捂了脸,牙帮子酸。
其实冯氏心里早就懊恼不已,昨儿实在不该在老夫人跟前闹成那样。
她原本过去,不过是想陪着老夫人说说话。总不能住个鬼屋,还不让人知道这里头的苦吧?
谁料那两家人竟也齐齐凑到老夫人面前,争抢着说盐铁司名额的事。
说着说着,场面就乱了。
要说他家分到盐铁司的名额多,三个,听着确实惹眼。但他们长房也只占了一个啊,另两个是二房三房的。
冯氏不觉得占了多大便宜。谁叫她家能做事的大有人在呢。
她的烦恼才是真多。
她那两个闺女,早先就看上了刘寸心和董宝玉。这次上京来,也是打算把这事儿办了的。
结果年初九竟然把人配给了她房里两个丫鬟,你说这让不让人上火?
年老夫人还为其开脱,说是人家刘公子和董公子自己选的明月和青霞。
那维护的心思也太明显了!
怎么可能!
放着主子不娶,娶个丫鬟当夫人,传出去都要把他刘董两家的祖宗气得掀棺材板!
反正那年初九仗着是“娇娇儿”,就恨不得把所有好处全占了呗!
再有,李玉儿那贱人真当自己是个宝!
她家奇哥儿求娶这贱人,她肯定是不能同意的。
她可以不同意,但李玉儿一个下人凭什么拒绝!
这就让人相当不爽。
她家奇哥儿一表人才,放在京城也是被人争抢的对象啊。尤其如今朝廷铁令一下,多少女子急嫁。
京城贵女那不都随奇哥儿挑?
她李玉儿算个什么玩意儿?
冯氏原打算遂了奇哥儿的意,把李玉儿收作通房。等儿子娶了高门大户的姑娘做了正妻,到时再抬李玉儿作妾就是了。
没错,年家男子不纳妾,女子不做妾的规矩,她是很支持老夫人的。
也是因为如此,年维福这些年只敢在外头养外室,都不敢搞到家里来。
她这个正妻坐得稳稳当当。
她的女儿自然也要做正妻,年家规矩这是必得遵守的。
但到了儿子这里,她觉得可以不遵守了。毕竟哪个男子不三妻四妾?
她是希望儿子能多有几个女人,多给她生几个乖孙。如此人丁兴旺,往后迟早会盖过老夫人这支。
冯氏站起身,“不行,我今儿还得去找老夫人多唠唠。”
年维福第一次做这么大的亏心事,到底有点害怕,“你说,船沉……老夫人信不信?”
“怎么不信?苍月峡不也沉了一艘吗?还有一艘被重创,到现在都在那头修船。怎的,他们沉得,咱们就沉不得?”冯氏目中精光一闪,“到处都在下暴雨,我还不相信,他们能派人去乌门峡查有没有船翻了。心放肚子里吧,没事!”
年维福胆儿小,心是心,肚子是肚子,心怎么也放不进肚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