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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麻烦的是钱。
郑家公账上有现银两百五十万两，黄金三万两，珠宝珍玩无数。
杨六等人要求分钱：“咱们为郑家卖命这么多年，现在要散伙，总不能空手走吧？”
争吵了三天，最后郑鸿逵让步：公账上的钱，北上队伍带走六成，离开的队伍分四成。各人私产自理。
九月三十，泉州港。
码头上挤满了船和人。北上的船队已经集结完毕，船上装满了物资、家当，还有郑家老小数百口。
另一边，杨六等人的船队也准备启航，方向是东边的大员、日本。
郑鸿逵站在码头上，看着这支即将分裂的庞大船队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洪旭走到他身边：“四爷，别看了。人各有命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可惜。”郑鸿逵叹息，“父亲和大哥经营二十年，才有这番局面。今日一散，不知何日能再聚。”
“聚不了啦。”甘辉也走过来，目光锐利，“杨六他们这一走，就是另一路人了。将来在海上遇见，是敌是友都难说。”
正说着，施大瑄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。
“四爷。”施大瑄拱手，“我们就此别过了。”
郑鸿逵看着他：“施兄，大哥那句话，我再转一遍：山高水长，各自珍重。将来……莫要与朝廷为敌。”
施大瑄笑了笑，笑容有些冷：“四爷放心，我们只是讨口饭吃。只要朝廷不来剿我们，我们也不会惹朝廷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但谁都知道，海上就这么大，利益就这么多。将来朝廷水师真要控制所有海路，冲突不可避免。
但那是后话了。
午时，潮水涨满。
两支船队同时起锚。
北上的船队升起郑家大旗和崭新的明字黄旗，两百多艘船排成纵队，驶出泉州湾，向北而去。
杨六、施大瑄的船队则升起各色旗帜，向东驶向深海。他们没有统一的旗帜，这或许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。
郑鸿逵站在旗舰船尾，望着渐渐远去的福建海岸线。
“四叔，咱们真的能信任朝廷吗？”一个年轻子弟小声问。
郑鸿逵没有回答。
他想起郑泰描述的铁甲舰，想起郑和复活的消息，想起大哥信中说“太子是圣人”。
“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任何幻想，未来换来都是灭亡！”最终，他只说了这一句。
船队破浪北行。
十月二十日，北上的郑家船队抵达天津港。
得到消息的郑芝龙亲自到码头迎接。
兄弟相见，郑鸿逵第一句话是：“大哥，咱们郑家……散了。”
郑芝龙拍了拍弟弟的肩膀，神色平静：“该走的留不住。来了多少人？”
“船二百一十三艘，能战的大船八十四艘。兵一万三千七百人。族中子弟来了六成，老弱妇孺都带来了。”郑鸿逵顿了顿，“公账上的钱，只带来六成。杨六他们分走了四成。”
“钱是小事。”郑芝龙望向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帆影，“有这些船，这些人，就够了。”
他转身：“走，带你去见郑公公，见太子殿下留在这里的官员。从今天起，咱们就是正经的大明水师将领了。”
郑鸿逵跟着大哥走上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