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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弯下腰,开始一件件地整理。
动作很慢,与其说是大扫除,不如说是考古。
第一个纸箱打开,里面装着一把缺了口的铁水壶。
苏牧拿起来看了看,认出了这个就是当初在拍《孤城》时留下的道具。
戏里的连长,就是用这把水壶烧过水。
水壶的漆面已经大面积脱落了,壶底还沾着一层泥垢。
苏牧摩挲了两下,将壶身放到了一旁。
第二个纸箱里,是一柄断成两截的道具宝剑。
剑身斑驳,剑柄上缠绕的红绸也褪了色。
这是李逍遥的剑。
第三个纸箱更小一些,打开后里面是几个干涸的油彩盒,和几把秃了毛的排笔。
这是程蝶衣用来给霸王,画脸谱的家伙什儿。
苏牧将其中的老道具一件件拿出来,擦掉灰尘,摆放在旁边的空地上。
这些物品承载着无数观众的眼泪。
它们曾经出现在大银幕上,出现在千万人的视野里,现在却蒙着灰尘,被扔在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。
八筒蹲坐在门口,歪着头看着苏牧忙活,偶尔打个哈欠,甩甩耳朵。
苏牧继续往里清理。
最底层压着一个木箱。
箱子不大,看起来年头不短了,连边角都磨损了。
它被几个大纸箱紧紧压在
苏牧搬开上面的重物,双手抓住木箱的边缘,用力将之拖了出来。
意料之外的是,箱子比想象中的还要沉。
他蹲下身,擦去箱面上的灰尘,仔细地端详着木箱。
木箱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记,只有岁月留下的深浅不一的划痕。
苏牧试着掀开箱盖,发现盖子被一个旧式的锁扣锁着。
锁扣已经锈死了,铁锈将扣头和箱体凝结在了一起。
他伸手握住锁扣,稍稍用了用力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铁片断裂,锁扣弹开。
苏牧掀开箱盖。
箱盖打开的瞬间,一股纸张被风化后的陈旧气息便涌了上来。
苏牧掩了掩鼻子,低下头看向箱子内部。
里面并没有什么值钱的老物件,诸如古董、首饰或是老钞票什么的,一个都没有,只有一叠泛黄的信件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底部。
每一封都装在信封里,信封上用钢笔写着收件人的名字和地址。
苏牧拿起最上面的一封,凑近灯光看了看。
只见信封上的字迹娟秀工整,但笔画的末尾却有着轻微的颤抖,应该是书写者在极力控制着手部的抖动。
墨水的颜色已经从黑色褪成了灰褐色。
他翻看了几封,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。
这些信封上的收件人姓名,全都是同一个人,但是寄件人的地址栏是空的,邮票也没有贴。
也就是说,这些信从来没有被寄出去过。
苏牧又翻了翻,数了一下,大约有四五十封。
而且,最早一封的日期和最后一封的日期,中间整整跨越了十年。
十年。
有人在十年的时间里,一封接一封地给同一个人写信,却从未寄出过。
苏牧拿起了最上面一封没有封口的信封。
信纸边缘已经有些碎裂,他小心翼翼地拆了开来。
笔记和信封上的一样,娟秀而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