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仔细听着,不时问几个关键问题,比如追加拨款的具体数额,新军训练的难点,边地安置户后续的生计保障等。
得到满意的答复后,李世民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“好!诸位爱卿辛苦了。府兵改革,事关国家武备根本,能取得如此进展,实属不易。房玄龄、萧瑀统筹得当,李靖、李勣治军有方,朕心甚慰。所遇困难,各部要协力解决,户部钱粮要优先保障,不得有误!”
“臣等遵旨!”几位重臣齐声应诺。
看着这一幕,李承乾心里倒是有些欣慰。
府兵制改革是他提出的框架,现在看到房玄龄、李靖这些能臣干将把它落到实处,并且初见成效,这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,是有利于国家的。
这比盐政上那点个人得失,更让他感到有价值。
朝会议程一项项进行,关于两税(租庸调)的一些地方问题,关于河道冬修的准备,关于年末祭祀的安排……
李承乾始终像个局外人一样站着,听着,不发一言。
也没有人主动询问他的意见。
好像他这个太子,今天来上朝,就真的只是来“站班”的。
就在朝会接近尾声,李世民准备做总结性讲话的时候,他的目光,终于扫过了文官班首,落在了那个沉默了一早上的长子身上。
看着李承乾那副平静得近乎淡漠的样子,李世民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这个儿子,曾经在朝堂上慷慨陈词,提出震动朝野的改革方略,如今却像个影子一样站在那里。
是因为自己把盐政大权交给了魏王,让他心灰意冷了?
还是真的“病”了一场,把锐气都磨没了?
作为皇帝,李世民觉得自己没有做错。
用魏王制衡太子,是帝王权术,是为了朝廷稳定。
把具体事务交给更“合适”的人去执行,也是为了保证改革能推行下去。
太子的方案被采纳,本身已经是对他能力的最大肯定,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
难道非要事事亲力亲为,才显得出他这个太子的本事?
但作为父亲,看到儿子这副消沉的样子,他又隐隐有些愧疚和……不满。
愧疚是因为自己确实用手段压制了他。
不满是觉得他身为储君,这点挫折都受不住,太过小家子气,没有胸怀。
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交织下,李世民在准备结束朝会前,鬼使神差地开口叫住了李承乾。
“太子。”
清冷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,所有官员都是一静,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李承乾。
连原本志得意满的李泰,也收起了笑容,表情疑惑地看了过来。
李承乾似乎微微怔了一下,随即出列,躬身:“儿臣在。”
李世民看着李承乾,缓声问道:“今日朝议,府兵制与盐政改革诸事,魏王及诸位臣工皆已详细奏报。你既已康复上朝,对此可有什么看法,或补充建议?”
这个问题问出来,殿中气氛更微妙了。
谁都知道太子是这两项改革最初的提议者,但现在具体执行和他关系不大。
李世民这个时候问他,是什么意思?
是给他一个重新发声的机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