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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刻,敬安才真正把刘靓当作自己的主君去对待。
夜色已深,他问完了自己心中想问的,本该退去。
但此刻,他的脚像钉在地上。
今夜时机正好,有些话必须得说。
刘靓原本以为敬安先生会转身离去,没想到他安安静静地站着。
“先生还有事?”
敬安声音变得更轻。
“有。”
“关于世子方才所言,你曾想过更深处吗?”
刘靓疑惑地看着他。
“更深处?”
敬安向前一步,来到了墙上挂着的舆图下方。
“学府按照分科培养学子,这是一项高效的举措。”
“短短几年内,学府便可培养出一大批有能力的学子。”
“偏偏世子培养他们不是为了做官。”
“难道在世子的心中,已经有了一条新路?”
刘靓没有回答。
他一双原本藏着嬉笑的眼睛,此刻像是一潭幽水。
敬安继续说着自己的理解。
“新一代的读书人,不再为了科举,而是去种地,去做各行各业。”
“那他们掌握了新的知识与新的能力,是不是会形成新的阶级?”
“若这些人,凭自己的本事就能养活自身,却又只听一个人的话……”
说到这里,敬安不再开口。
刘靓反问。
“先生觉得他们应该听谁的话?”
敬安沉默片刻。
“谁有道理,他们自然会听谁的话。”
“按照世子的方法培养出来的学子,已经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认知和评判是非的能力。”
“他们不会再愚忠于任何一个人。”
“而是会找到自我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但刘靓清楚,这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面对理想世界的敬畏与向往。
“世子,您说,如果他们有了评判是非的能力。”
“那些百姓会听谁的话?”
“是会相信天命属于皇帝?”
“还是会相信那些满口仁义道德,却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的官?”
恐怕全都不是。
敬安再次向前走了两步,他用一种癫狂的目光盯着刘靓。
“这股力量一旦成型,就再也无法消灭。”
“因为这份力量并不是源自皇权,也不是源自某一阶级,而是从知识中诞生。”
“只要有一本书,即便没有外人教导,只要有人能识字,这份理念便像疫病一样,在人群中可以肆意蔓延。”
“到时,这股风,朝廷是管不住的。”
而作为一切的源头,作为这些理念的提出者。
刘靓真的甘心屈服于皇权,把大多数的精力都损耗在朝堂内斗中吗?
敬安没有问出这份疑问,但他死死地盯着刘靓。
窗外的风大了些。
刘靓重新回到软榻上,斜倚在那里。
“老先生,你说了这么多,到底想问什么?”
当把自己的想法不吐不快时,敬安就已经知道,他的那份疑问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回答。
但他还是想要问出来,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,想要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回复。
“世子,我想知道你做的一切。”
“究竟是为了流民,还是为了涧州?又或者是为了北凉?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积攒某种力气。
“还是想要改变天下?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很慢,也很重。
暖阁内,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