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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小姐,时辰不早了,您已跪了快两个时辰,仔细身子。夫人让奴婢送些点心茶水来。”
门外是王氏身边大丫鬟的声音。
谢韫仪与兰香交换了一个眼神,平静道:“有劳母亲挂心,进来吧。”
丫鬟端着托盘进来,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祠堂内,见一切如常,谢韫仪脸色还是有些苍白,额上还有细汗,便放下东西,说了几句场面话退下了。
谢韫仪知道,王氏还有谢翰之那边暂时瞒过去了,但她必须抓紧时间,尽快将证据送出去。
傍晚,谢韫仪完成斋戒,带着那个装着证据的黑漆螺钿匣子回到了倚梅苑。
她让兰香在院中偏僻角落设了香炉,亲自将一些抄写的经卷投入,火光吞噬了纸张,也暂时掩盖了秘密。
夜深人静,谢韫仪将藏有真正证据的匣子夹层再次检查密封好,交给了兰香。
第二天,兰香奉小姐之命,去慈云庵还愿祈福,并将小姐诚心抄写、供奉过的经卷送去给庵里师太加持。
在慈云庵,与一位恰好也来上香的香客擦肩而过时,那个沉重的黑漆螺钿匣子,便悄然易主。
证据送出,谢韫仪心中稍定。
接下来,就是等待江敛那边的消息了。
两日后的清晨,天色熹微,谢府门前已是一片忙乱景象。
车马齐备,仆从肃立。
谢翰之一身靛蓝常服,面色沉肃地站在台阶上,王氏则跟在一旁,拉着谢韫仪的手,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路上小心、到了裴家要恭敬赔礼云云,仿佛真是慈母送别远行的女儿。
谢韫仪垂眸听着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憔悴。
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绣折枝梅的衣裙,外罩月白披风,发髻只簪了支素银簪子,脂粉薄施,更显得弱质纤纤,惹人怜惜。
这副模样,落在谢翰之眼里是识相,落在王氏眼里,则是强撑和心虚,两人都颇为满意。
“都准备好了?”
谢翰之沉声问道,目光扫过几辆马车和随行的仆役、护卫。
此行他只带了四个贴身长随、七八个健壮护卫,以及谢韫仪的丫鬟兰香和另一个王氏指派的、名唤春桃的丫鬟。阵仗不算大,但足够护送谢韫仪去了。
“回老爷,都准备好了。”管家躬身答道。
谢翰之点点头,看向谢韫仪,语气依旧带着训诫:“此去洛阳,务必谨言慎行。到了裴家,该说什么,该做什么,你自己清楚。莫要再任性妄为,丢了谢家的脸面。”
“女儿谨记父亲教诲。”谢韫仪低声应道,声音柔顺。
谢翰之不再多言,转身上了前面那辆更为宽大舒适的马车。
谢韫仪则在兰香的搀扶下,登上了后面一辆青帷小车。春桃也跟着上了车,坐在了车门边。
马车缓缓启动,驶离了谢府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辘辘声响,载着各怀心思的父女二人,向着洛阳方向行去。
车厢内空间不大,陈设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