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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默风刚才的一句玩笑，惹得小龙女俏脸一沉，顿作一副冷若寒霜的模样。
但是此刻见他煞有其事的运功修炼，反倒是让小龙女莫名的心中一静，只觉有他在身旁便就安心了。
这种感觉说来奇怪，便连小龙女自己也说不清其中的原因。
明明她少女时曾亲眼见过冯默风和黄蓉做那好事，又被他几番轻言调笑，但她却并不觉得生气和恼火。
旁人若是这般说她看她，她只怕是拼死也要让他好看。
唯独面对冯默风，她却没有半分羞恼之意。
念及于此，小龙女缓缓睁开双眸，不觉偷偷看了冯默风一眼。
二人修炼玉女心经，内力穿行周天，以至于热气升腾出道道白雾，几乎将二人的身形淹没。
因而小龙女只隐约瞧见冯默风挺直的肩背，还有那张白面蓄须的面庞。
这年月辗转，黄蓉如今生的闺女郭芙都快要到出嫁的年纪了，纵然黄蓉生郭芙的时候也才二十来岁，这转眼自然也三四十岁了。
只是那岁月从不败美人，三四十岁的黄蓉非但不显老，反而更添成熟丰腴，自是另有一番滋味。
于冯默风而言，他的岁数更比黄蓉大上几岁，这眼看着也快四十了。
只不过他自少年时和黄蓉一起意外寻得无量山的琅嬛福地，机缘巧合之下修炼过昔日逍遥派的《北冥神功》，而后又在南少林寻得九阳神功秘籍。
在这诸般绝世神功的内蓄温养之下，因而不显颓丧老态，神情气质俨然和一般的二三十岁的青壮一般。
若非他这些年特意蓄了两撇八字胡，只怕还真看不出多大年纪。
却不想正是他这无意间留下的八字胡，倒是让小龙女越看越觉得顺眼。
古墓凄清，尘缘断尽，当年开辟这古墓派的林朝英便是个痴人。
她这门中弟子幽居古墓，更是个个成痴。
世人只知这古墓派出了一个疯癫痴狂的赤练仙子李莫愁，却鲜少有人知道，她的师妹小龙女也是个心境破碎的迷途之人。
只是和张扬跋扈的师姐李莫愁不同，小龙女并非那种敢爱敢恨，肆意张扬的人。
她的情绪内敛温吞，却又往往汹涌如潮，陡然间显露出来时，不免让熟悉她的人都大为惊诧。
她第一次显露情绪时，是她主动对身为自己徒弟的杨过表露爱意，结果杨过茫然懵懂，让她羞愤之下，决绝的离开了终南古墓，自此坠入凡尘。
如果说她对杨过的爱，还能说是朝夕相对的爱慕。
那她在离开杨过之后，被绝情谷谷主公孙止所救，就哀默心死想要嫁给他就很突兀了。
毕竟她若是对杨过用情至深，又何至于转眼就移情别恋，大可以直接寻个世外隐居之地，悄然隐居便是了。
但是她却轻易的接受了公孙止。
这其中的缘由，其实更多的还是因为幽居古墓多年的小龙女，其实和杨过一样也不懂那些爱恨情痴之事。
她只是需要一场爱，需要一个人。
至于这个人，可以是徒弟杨过，也可以是绝情谷主公孙止。
而这种情感的源头，便和她师姐李莫愁一样，都是因为幽居古墓多年，早已断情绝爱的一次爆发罢了。
只不过冯默风和黄蓉当年意外拜访古墓，无形之中却是沾染了这古墓双姝的宿命因果。
石室之中。
冯默风紧闭着双眸，随着内力的不断运转，但觉周身热气奔流不息，一遍一遍的冲刷着内府的经脉穴关。
伴随着这强劲有力的真气涌动，他原本被金轮法王引动的内力，终于是逐渐恢复如常。
随着内府躁动逐渐平复，他一路上悬着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下来，不觉缓缓睁开双眼。
不想他这一睁开双眼，正好就和小龙女对视了一眼。
他这才恍然发现这姑娘先前说是这不乐意，那不乐意的，没想到这会儿还偷偷的看他。
冯默风心下暗笑，顺口就调侃一句。
“龙姑娘，你先前不是还不想看到我吗？怎么现在这么理直气壮了？”
小龙女的目光如旧，言语之间并未躲闪，只作清冷道。
“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。”
冯默风随口道。
“是吗？我像谁？”
小龙女语出惊人道。
“你很像我那素昧蒙面的叔伯兄长。”
“啊？”
此话一出，饶是冯默风上一秒还笑容随和，这下一秒却又忍不住暗暗挑眉。
不想小龙女的目光澄澈，直愣愣的看着他，似是一点儿也不怯场，只清冷道。
“我自小无父无母，被师父收养在这古墓之中，除去孙婆婆和师姐之外，鲜少见过外人。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外人。”
冯默风闻言，下意识的愣了一下，刚想说点什么。
小龙女又轻飘飘的来了一句。
“黄女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外人。”
“这……”冯默风尴尬一笑，自然想起了当年的糗事。
不过出乎意料的是，小龙女并未取笑他，反倒言语清冷如旧，徐徐讲述道。
“这些年来，我时常梦见黄女侠和你。我自小幽居古墓，平素看淡人情冷暖，唯独回想起你和黄女侠时，我能够隐隐感受到你们的情深爱笃，痴恋情长。”
“……”冯默风闻言，下意识的瞧了小龙女一眼。
小龙女却神色如旧道。
“你和师父不一样，师父总是冷冷的，你却愿意和我说话，愿意骗我也愿意哄我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小龙女忽的抬眸，直勾勾的看着他，轻声道。
“你喜欢龙儿吗？”
饶是她轻言细语，极尽温柔，但是这话说出来却把冯默风刺得一激灵。
平心而论，冯默风因为小龙女的模样，对她有过坏心思，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小龙女竟会如此纯真无垢。
就像是一个山里长大的小女孩，没见过世面又急于想要见见世面，单纯的让人不忍心欺骗她。
只不过在小龙女的眸子里，冯默风隐隐还看到了一些东西。
那是超乎天真与单纯，更近乎于赤子问道的无尘道心。
只是小龙女此刻显然还没进入那悟道的门槛。
她之所以这么说，是因为她真的从冯默风身上感受到了，那种如兄似父一般久违的感情。
此时此刻，但凡冯默风像绝情谷主公孙止一样，花言巧语的哄她两句。
说不定小龙女还真被他给哄到手了。
可惜他二三十年前已经哄过一个丫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