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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徐三甲如今是腾龙卫的长官,顶着朝廷的皮,若明目张胆地带头走私,那便是授人以柄的死罪,若乖乖交税,那跟白给那帮京城蛀虫打工有何区别?
明路走不通,那就得学会暗度陈仓。
组建水师!
只要扯起剿匪练兵的大旗,水师战船出海拉练那是名正言顺。
战船底下夹带些私货,谁敢登船查验?
但想在这辽东另起炉灶建水师,要过中军都督府那一关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那帮泥古不化的兵痞绝不会允许一个边境卫所拥有海上武装。
唯一的突破口,还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。
徐三甲大步转回书案前,毫不犹豫地摊开明黄色的空白奏折。
一回生,二回熟。
承平帝既然需要他这柄快刀在辽东破局,那就必然要给他放权。
既然皇帝想利用他牵制各方势力,那他就顺势要一个合法的名分。
饱蘸浓墨,笔走龙蛇。
一篇洋洋洒洒、言辞恳切的《请建腾龙卫水师折》一气呵成。
折子里字字句句不离保境安民、清剿海患、为陛下分忧,将大义的旗帜扯得震天响。
待墨迹吹干,徐三甲仔细将奏折封死,面沉如水地唤来门外的亲卫。
“八百里加急,即刻送往京都!”
八百里加急的快马绝尘而去,中军都督府的惩处文书却如期而至。
徐三甲靠在太师椅上,随手将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丢在案头。
罚俸一年。
这就是他擅自越界、带兵查抄盐运司的最终代价。
徐三甲心中悬着的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。
这点轻描淡写的惩罚,用脚趾头想都知道,必定是龙椅上那位皇帝老儿亲自定的调子。
高高抬起,轻轻落下,权当安抚朝堂上那些言官的悠悠众口。
“这皇帝老儿,真是不当人!”
徐三甲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。
打工人拼死拼活给你干脏活累活,到头来反被扣了一整年的工资,这上哪儿说理去?
暗自腹诽了几句,他倒也懒得在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内耗,抓起桌上的工程图纸,转身又一头扎进了腾龙卫千头万绪的营建之中。
几天后。
京都,大内御书房。
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腾,却压不住殿内凝重如冰的死寂。
承平帝斜倚在明黄色的软榻上,半阖着眼。
下方青砖地上,信王已经足足跪了一个时辰。
锦衣华服早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一般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一卷刚刚呈递上来的奏折被承平帝缓缓翻开。
正是徐三甲那份《请建腾龙卫水师折》。
承平帝扫了两眼折子,目光一凛,陡然瞥见下方跪着的这个不成器的儿子,胸中一股无名邪火直冲脑门。
抓起那本厚实的奏折,承平帝猛地直起身,狠狠砸了过去。
啪的一声脆响。
奏折精准无误地砸在信王的额头上,瞬间砸出一道刺目的红痕。
“蠢货!丢人现眼的废物!”
承平帝厉声怒骂,额角青筋暴起。
他在乎的从来不是这天下官吏贪了多少银子,更不在乎什么善恶忠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