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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在杀年猪、腌腊肉、蒸馍馍的香气和越来越浓的年味里,过得飞快。转眼就到了年根底下。
王炸不知道外面陕西各处州县,在连年天灾兵祸下,这个年是过得如何愁云惨淡、揭不开锅。但他这秦岭深处的磐石峪里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大雪初晴,阳光照在雪地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家家户户门前的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露出青灰色的砖石台阶。几乎每扇木门上都贴了崭新的红纸对联,是那几个秀才熬夜写的,虽然字算不上多好,但意思吉祥。什么“五谷丰登六畜旺,一门欢乐三阳泰”、“瑞雪兆丰年,春风传捷报”,看着就喜庆。门楣上还贴了手剪的窗花,有鱼有花,虽然粗糙,但透着用心。
几处重要的街口和营门,都挂上了红纸糊的大灯笼,里面点着粗壮的牛油烛,白天看着红艳艳,晚上能照出一片暖光。后勤处那边最热闹,空地上架起了好几口大锅,开水翻滚,几个手脚麻利的汉子正在杀最后几头肥猪,烫毛刮净,开膛破肚。妇人们围着大盆清洗下水,准备灌血肠。羊也宰了几只,羊肉的膻香混着猪肉的油腻气,飘得满谷都是,勾得孩子们围着不肯走。
最开心的是孩子们。他们穿着娘亲用新布赶制出来的、或许不太合身但绝对厚实暖和的棉袄,脸蛋冻得红扑扑,在扫净了雪的街道上、打谷场上追逐打闹。手里拿着一种从老匠人那里流传出来的、用硝石、木炭和硫磺心配比做出来的“炮仗”。其实就是大号的爆竹,拇指粗细,用草纸卷了,插在雪地里,拿线香一点。
“嗤——啪!”
一声脆响,炸起一团雪雾和孩子们的惊呼欢笑。虽然远不如后世的鞭炮响亮多彩,但对这些孩子来,已是难得的奇趣和热闹。大人们也不怎么管,只是笑着呵斥离远点,心崩着眼睛。连李定国、艾能奇这几个半大子,也忍不住凑上去点几个,听着响声,咧嘴傻乐。
这支扎根秦岭的队伍,如今也有了正式的名号——“破虏军”。名字是王炸起的,简单粗暴。赵率教问过,破哪个虏?王炸回答得更干脆:建奴是虏,蒙古鞑子是虏,那些祸害百姓的流贼,在老子眼里也是虏!只要跟咱们过不去、祸害咱汉家百姓的,都是虏,都在该破之列!
王炸自然是司令,总揽一切。赵率教是副司令兼战兵团长,是名副其实的二把手。经过近半年的训练、磨合、淘汰,又吸收了一些路上收拢和附近投奔的青壮,战兵的人数最终稳定在了三千人左右。这三千人,是破虏军最锋利的刀刃。
其余超过五千人,则全部转为后勤和建设序列。种地的、做工的、经商的、教书的、看病的、管仓库的,各司其职,用王炸的话,这叫“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”,打仗的专心打仗,生产的全力生产。
三千战兵的编制,也基本沿袭了之前路上草创的框架,但更加清晰完善。赵率教是团长,统管所有战兵。他
窦尔敦领“磐石营”,辖一千人,下分三个战兵连。一连长是赵大勇,二连长是赵老蔫,三连长是个从原万全右卫提拔上来的稳重老兵,叫周奎。磐石营还配属一个火力支援排,装备了缴获和自制的些火器。王炸给窦尔敦的任务很明确:磐石营,就是要像石头一样,能守,能扛,能打硬仗。
姜名武领“破锋营”,也辖一千人,同样下分三个战兵连。连长也都是经过战阵考验提拔起来的。破锋营更侧重进攻和机动训练。
赵率教手下还有一个直属的警卫连,以及一个由张之极兼任连长的教导队。教导队不常设固定兵员,主要从各连抽调表现优异的士兵和基层军官进行轮训,算是军官的摇篮。
另外,赵铁柱的侦察连编制扩大到了两百人,都是精锐,擅长山地、林地作战和长途渗透,直接向王炸和赵率教负责。
此刻,就在这爆竹声声、肉香四溢的过年氛围里,位于城镇中心那座最气派的“司令部”院子里,也摆开了十几桌不算奢华但绝对扎实的席面。大盆的红烧肉,整只的烤羊,大桶的粟米饭,还有用温泉催出来的新鲜菜蔬炒的几样菜,酒是自酿的有点浑浊的米酒,管够。
王炸、赵率教带着窦尔敦、姜名武、张之极、赵铁柱、赵大勇、赵老蔫、周奎等一众军官,以及雷师傅、马师傅、韩老汉、刘大直派来联络的心腹师爷等后勤民事方面的头头脑脑,济济一堂。这是破虏军成立后的第一次正式年终聚会,也算是个非正式的扩大会议。
王炸端着酒碗站起来,屋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“这第一碗,”他声音洪亮,传遍院子,“敬天地!敬这秦岭深山,给了咱们一块能安身立命、过个安稳年的地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