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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上右手腕骨碎裂,五指痉挛张开,血沿着袖口往下滴。
他咬住嘴唇没有喊出声,左手去摸腰间的南部手枪——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!”
灭虏一号的枪声响了起来,射速极快,三十五发弹匣在四秒半内倾泻完毕。陆战从井上右前方三十米处的一棵倒木后面开火,枪口压得极低。
三十米。
这个距离,灭虏一号的7.63毫米毛瑟弹散布圆直径不超过四十厘米。
弹雨从佐藤身边扫过,佐藤的脑袋被三发子弹同时命中,松针上溅满了灰红色的碎骨。
紧挨着佐藤的两个一等兵同时中弹。一个被打穿了肩胛骨,子弹从后背进去前胸出来,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。另一个被击中腰部,弹头打碎了第三腰椎,下半身瞬间失去知觉,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。
井上伍长终于摸到了南部手枪。他拔出来,朝陆战方向连射三发。
十四年式手枪的枪声在松林里尖锐刺耳。三发子弹全部打在倒木上,木屑飞溅。
陆战缩回倒木后面,右手拉枪机退出空弹匣,左手从弹药包里摸出新弹匣,“咔”一声插入。前后不到三秒。
井上身后的四名日军反应极快,在狙击枪响的瞬间便呈扇形散开,试图依托粗壮的松树根建立交叉掩护。但他们错估了对手。
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农兵,而是跟着陈锋练过现代特种战术的老猎户。
松林左侧二十米处,黑娃从一棵松树后面闪出半个身子。他手里攥着一颗鲁西一号手雷,引信已经拉燃。但他没有立刻扔,而是盯着躲在树根后的鬼子,在心里默数。
“一,二——”
算准了时间,黑娃猛地扬起手臂,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,向四名鬼子藏身的树冠上方。
“叮——”手雷撞断了一根松枝。
树根后的鬼子老兵听到了头顶的风声,抬头脸色骤变。“上(うえ)!空爆——”
“轰——!”
根本没给他们翻滚规避的时间,鲁西一号在离地两米半的半空中轰然炸裂!铸铁壳体碎成四十多块破片,呈伞状暴雨般自上而下倾泻。依托树根的平面掩体在空爆面前形同虚设。
躲在左侧的两名鬼子连惨叫都没发出,天灵盖和后颈瞬间被密集的破片贯穿,死死钉在了泥地里。右侧一名鬼子正试图向低洼处翻滚,半空飞来的破片直接削掉了他的半个耳朵和三根手指,疼得他在叶堆里凄厉惨叫。
最后一个鬼子运气最好,在爆炸前零点五秒盲目地滚进了一个极深的天然树洞里,躲过了致命的破片雨。他从树洞里弹起来,端着三八式就要朝黑娃的方向拼命。
枪口还没抬平。
鬼子脚下厚厚的叶堆猛地炸开!猴子从伪装坑里暴起,双枪抵在鬼子下颌处。“啪!啪!”两发子弹直接掀开了鬼子的天灵盖。
剩余的三名鬼子试图借着雾向右侧突围。
“咻——”
黑暗中,一个粗糙麻绳套飞出,勒住跑在最前面鬼子的脖颈。隐蔽在灌木丛后的两名山地营精锐猛地一收绳子,鬼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就被硬生生拖进了荆棘丛。紧接着,柴刀剁肉的闷响传来。
黑娃拉动一根预设的藤蔓。“哗啦”一声,鬼子退路上的两棵松树间弹起一排削尖的竹刺,将最后两名慌不择路的鬼子特务直接钉在了树干上。
雾气中,三十名山地营弟兄如同山鬼般从四面八方现身,手里攥着滴血的柴刀和冲锋枪,缓缓围向还没有死透的鬼子。
硝烟味和血腥气混在夜雾里,散不开。
井上伍长靠着一棵松树坐着。左手的南部手枪不知什么时候掉了。他的腹部有两块手雷破片,血把短褂浸透了,颜色发黑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。
瞳孔逐渐涣散,嘴唇翕动了两下,没有发出声音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,伸出左手想去捂伤口,手指碰到外翻的肠子,缩了回去。
三米外,老蔫儿从灌木丛后面站起身,水连珠步枪端在胸前。
他走到井上面前,蹲下来。
井上抬起头,两个人对视。
老蔫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伸手,从井上腰间摸出一张地图。
标注了齐山南坡到蒙阴北麓的山路走向。地图右下角,用铅笔写着一行字。
老蔫儿看不懂日文。但他认识阿拉伯数字。
地图边角处标注的编组序号,14果然不是最后一组。
“16”。
老蔫儿蹲在原地,盯着那个“16”,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陆战从倒木后面跑过来,冲锋枪还冒着青烟。
“头儿?”
老蔫儿站起来,转头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。
十一个。一个不少。
老蔫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“不……不是十四组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至……至少十六组。”
猴子脸上还带着兴奋。听到这个数字,嘴角的笑僵住了。
黑娃蹲在不远处搜尸体。
老蔫儿把水连珠背好,拉了一下枪带。
“收……收东西。回去报告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井上。
井上已经死了。眼睛还睁着,瞳孔映着松林上方灰蒙蒙的天。
老蔫儿转过身,朝铁炉沟方向走出三步,又停下来。
就在这时,黑娃从一个鬼子背上,扯下来一个被油布死死裹住的铁皮箱子。
“头儿,你来看看这个。”黑娃掂了掂分量,“死沉死沉的,比普通电台重了一倍不止。”
老蔫儿走过去,一把扯开油布。
这是一个造型极其古怪的机器。没有常规的电报按键,面板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刻度和旋钮,顶部还连着一个可以折叠的环形天线。
陆战凑了过来,挠了挠头。“这啥玩意儿?最新的电台?怎么连个发报的滴答机都没有?”
老蔫儿蹲在地上,手指在这个铁皮盒子上快速摸索。他试着拨弄了一下其中一个旋钮,发出沉闷的机械阻尼声。
他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,这玩意儿比十挺歪把子加起来都致命。
“头儿,你知道这是啥?”猴子盯着老蔫儿。
“不.....不知道!”老蔫儿站起身,他脑海里闪过李半斤那张面瘫脸,也许只有子能搞懂这玩意儿。
“但……但半斤那王八羔子看了,肯……肯定得乐疯!这....这帮鬼子,又.....又给咱们送好东西了!”
“带……带上它!”老蔫儿一把将铁皮盒子塞进黑娃怀里,扬了扬地图,“鬼……鬼子的人数比想象的还多!撤!马……马上回铁炉沟!报.....报告给司令!”
雾气更浓了。五十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沂蒙山的深处。只留下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,和几颗还没被踩碎的马尾松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