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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,则有一线生机。
不信,则立时身死道消。
姜晚的眼中,瞬间褪去了所有犹豫与恐惧,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她不再去计算下一步的平衡点,不再去强撑体内濒临崩溃的循环。
她将残存的全部心神、意志、乃至对“枯荣轮回”那一点点粗浅的感悟,全部倾注于脚下,倾注于与那条淡绿光径的“共鸣”!
然后,她动了。
不是迈步,而是在枯荣对冲的狂暴乱流与蚀魂毒针及身的最后一刹,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,朝着光之小径指引的那个“点”,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又像是融入了某种规则的“缝隙”,倏然“滑”了过去!
这一步,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,甚至带着一丝空间挪移的意味,却又并非真正的瞬移,更像是她的“存在”,短暂地被那条光之小径所接纳、承载、然后“放置”到了它指引的位置。
嗤——!
蚀魂毒针擦着她残留在原地的虚影掠过,射入前方爆发的规则乱流中,瞬间被狂暴的枯荣之力绞碎湮灭,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。
轰隆——!
暗金剑罡引发的规则乱流在她原先站立处及前方肆虐,将那片区域彻底化为死亡禁区,灰白与暗沉的光芒疯狂绞杀一切。
而姜晚的身影,却已出现在数丈之外,枯荣之径更深处。
她落脚的地方,并非枯荣中线的任何一个平衡点,而是……那条虚幻淡绿光径的“尽头”,也是那点最初淡绿光源的“旁边”!
这里,依旧属于“荣木”一侧的范畴,但感觉却截然不同。没有那种沉重的、试图同化的“归化”感,只有一股精纯、温和、带着无尽包容与顽强生机的“荣”之意念,如同母亲的怀抱,轻柔地托举着她,暂时隔绝了大部分来自“枯”之一侧以及路径其他区域的狂暴撕扯与规则乱流。
安全了?暂时。
但代价也随之而来。
强行催动心神与光径共鸣,进行那近乎“规则滑行”的一步,对她本就脆弱的神魂造成了剧烈的冲击,眼前一阵发黑,耳中嗡鸣不止。更严重的是,体内那模拟的枯荣轮转雏形,在刚才极限的共鸣与挪移中,结构几乎被扯散,混沌熔炉的旋转也变得迟滞混乱,炉心中那团气旋颜色暗淡,几乎要溃散开来。身体的伤势更是雪上加霜,新伤旧患一起爆发,剧痛让她几乎站立不住,只能勉强依靠着身后那温暖柔和的荣木意念支撑。
她急促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,看向身旁。
那点淡绿色的光源,此刻就在她触手可及之处。它并非实体,更像是一团温暖的光晕,核心处仿佛有一点细微的、不断跳动、明灭的“火种”。凝视它,能感受到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孤独、坚守、以及……一丝淡淡的期盼。
“薪火……”姜晚心中默念。这就是黑帝遗泽意志曾提及的,建木残留的、那不灭的传承意志?
光之小径在她踏足此地后,便缓缓消散了,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。但它指引姜晚来到的这个地方,似乎……有些特殊。
这里位于枯荣之径中段,荣木一侧向内凹陷形成的一个天然“浅洼”。背后的荣木根须墙壁上,隐约可见一些极其古老、模糊的天然纹路,似乎并非后天雕刻,而是建木生长时自然形成的道韵痕迹。前方,路径依旧延伸向幽深的洞口,但从此处望去,洞口处扭曲的光影似乎清晰了一些,隐隐能感觉到其中传来的、更加宏大且矛盾的规则波动——生与死、枯与荣在那里仿佛被压缩、扭曲到了一个极致,那便是“生寂逆转节点”!
而脚下,姜晚感觉到,这里的“荣”之生机格外精纯、温和,并且……似乎与路径深处那个节点,有着某种直接而稳定的联系。站在这里,她对节点的感应,比在入口处清晰了何止十倍!
这像是一个……中途的“庇护所”?或者,是只有得到“薪火”认可,初步理解枯荣真意者,才能抵达的“观察点”与“中转站”?
姜晚的到来与光径的显现,显然彻底改变了后方混战的格局。
墨蟾分身毒雾剧烈翻腾,阴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难以置信:“竟能得到建木残灵的接引?!这怎么可能?!”它意识到,姜晚的价值和对节点的接近程度,已然超出了预期。
绝锋谷中年男子脸色难看,他那一剑非但没能阻止姜晚,反而似乎间接帮助她“激活”了某种机制,让她更接近了目标。他看着姜晚所在的那处特殊区域,眼中锋芒闪烁,似乎在急速权衡强行冲击路径的风险与收益。
九幽聚魂宗阴魂首领的贪婪几乎化为实质:“那团灵光……是建木不灭的魂髓精粹?!若能吞噬……”但它看着那处被精纯荣木生机包裹的区域,又感受到路径本身对阴魂死气的排斥,一时不敢妄动。
焚老等人则是精神一振!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,但姜晚显然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,并且似乎占据了某种有利位置!
“好机会!”焚老独目精光一闪,震开墨蟾分身的纠缠,对凌霜、玄等人喝道,“稳住阵脚,不要冒进!姜晚已得先机,我们守住入口,为她争取时间!”
他们的战术立刻转变,从试图突破支援,转为稳固防御,阻挡三方势力干扰已经前出的姜晚。
姜晚强忍着眩晕与剧痛,盘膝在那淡绿光源旁坐下。她知道,这暂时的安全并非终点。身后的敌人不会善罢甘休,前方的节点更是未知的龙潭虎穴。她必须利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,尽可能恢复一丝力量,巩固对枯荣之道的感悟,并尝试与这“薪火”意志建立更深的联系,为最终进入节点做准备。
她闭上眼睛,将心神缓缓沉入体内,试图收拢那几乎溃散的力量,同时,也将一丝微弱的意念,探向身旁那温暖的光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