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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冷。
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低温,而是仿佛能冻结灵魂、凝固血液、将思维都冻成冰碴的绝对酷寒。空气像是由亿万根无形的冰针构成,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肺叶刀割般的刺痛,吸入的寒气直冲天灵,几乎要冻结意识。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失去知觉,紧接着是针刺般的剧痛,然后彻底麻木。
姜晚摔在及膝深的积雪中,冰冷的雪粉顺着破损的衣领灌入,与汗水混合,立刻凝结成冰,紧紧贴在皮肤上,带来更深的寒意。她挣扎着爬起,动作僵硬如同生锈的傀儡,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骨骼仿佛要碎裂的“嘎吱”声和肌肉撕裂般的痛楚——不仅是旧伤,更是极寒对重伤之躯的残酷折磨。
举目四望,心沉到了谷底。
没有预想中的传送阵接应点,没有炎罡城承诺的“冰风隘”标志性建筑或防御工事。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、被厚重积雪覆盖的苍白平原。地面并非平坦,而是布满了被狂风塑造成的、如同波浪般起伏的雪丘和冰脊。天空是铅灰色的、低垂的浓云,仿佛随时会压下来,将一切都埋葬在更深的雪下。狂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雪沫和天空飘落的碎冰,形成一片白茫茫的、能见度不足五十丈的狂暴雪幕。风声如同万千冤魂在哭嚎,又像是巨兽在冰原深处喘息,充满了蛮荒与死寂。
这里绝非正常的传送落点,更不是安全的“隘口”。他们被那个不稳定的传送通道,抛到了一个未知的、极端恶劣的冰雪荒原深处!
“咳咳……这……这是哪里?”炎烈也被摔得七荤八素,刚挣扎着站起,就被一阵猛烈的寒风灌入口中,呛得剧烈咳嗽,脸色瞬间变得青白。他体内的离火真元几乎枯竭,在这极寒环境中如同微弱的火星,自顾不暇,更无法提供多少温暖。
玄微子拄着一根临时从雪地里摸到的、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坚硬腿骨,勉强站稳,脸色比雪还要白。他快速环顾四周,又抬头望向混沌的天空,试图分辨方位,但漫天风雪和铅云遮蔽了一切星辰日月。“空间坐标偏移了……而且偏移得厉害。这里……恐怕已经不是冰风隘附近,甚至可能不在预定的传送路线上。我们被空间乱流甩到了未知的冰原深处。”
蝮牙和那名赤蝰猎手虽然身体素质最好,此刻也被冻得瑟瑟发抖,嘴唇发紫。他们来自南疆,何曾经历过这等酷寒?蝮牙强忍着不适,蹲下身,用手扒开表层的雪,抓起一把冰寒气息。“这土……冰冷刺骨,几乎没有生机。此地不宜久留,必须立刻找到避风处,否则不用半个时辰,我们都会被冻死。”
姜晚强忍着几乎要将她意识剥离的寒冷和虚弱,将【环境规则感知】和那份与混沌之种“核心”的微弱联系提升到极致。
感知艰难地穿透狂暴的风雪和严寒,反馈回来的规则信息,让她心头更加沉重。
这里的规则基调,只有一个字——寒。
不是单纯的水行冰冷,而是一种更加绝对、更加死寂、仿佛能冻结万物生机、停滞一切流动的“极致之寒”。水行规则并非活跃,而是被“冻”在了某种接近绝对零度的状态,失去了“流动”、“滋养”的特性,只剩下“凝固”与“死寂”。土行被深深冻结,厚重变成了僵固。金行隐匿,或许隐藏在冰雪深处的矿脉里,但气息同样冰冷肃杀。木行几乎不存在,火行……更是渺不可寻,仿佛被这片天地彻底排斥。
五行失衡,生机灭绝。这是一个对绝大多数生灵,尤其是修炼火行、木行功法的修士而言,近乎绝地的环境!
然而,就在这片极致的“寒”之规则中,姜晚体内那点一直缓慢旋转、汲取万物的“引力核心”,却似乎……并未受到太大压制?反而,在这极致单一、却又纯粹到极点的“寒”之规则的包围和刺激下,那点“火星”的跳动,变得更加清晰、更加“专注”起来。
它不再像在流火关那样贪婪地试图解析所有五行规则,而是将所有“注意力”,都集中在了这无处不在、无孔不入的“极致之寒”上。
它在“感受”这种寒冷。不是抗拒,而是以一种近乎“好奇”或“探究”的本能,去“触摸”、“解析”这种能将一切生机凝固的规则本质。
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、带着冰晶般剔透与绝对冷寂意蕴的规则气息,被那“火星”极其缓慢地“捕捉”、“汲取”,然后……以一种姜晚无法理解的方式,与“火星”本身那点稀薄的“暖流”以及残留的“空间印记”混合、交融。
这个过程并未给她带来温暖,反而让她感觉身体更冷了一分,仿佛那“火星”正在将外界的寒意向内吸收。但这吸收,似乎又带着一种奇异的“平衡”与“理解”,并未让她的生机进一步衰竭,反而让她对周围的严寒,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……“适应感”?或者说,她的身体正在被那“核心”引导着,以一种极其缓慢、极其基础的方式,开始“理解”并“接受”这种极寒环境。
这是一种在绝境中,向着“生存”本能的诡异进化。
“那边!有岩石!”蝮牙突然指向左前方,在狂舞的雪幕中,隐约可见几块巨大的、被冰雪覆盖成白色的凸起轮廓,像是一个小型的岩群。
没有更好的选择。众人互相搀扶着,顶着能将人吹倒的狂风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岩群方向挪去。积雪时深时浅,最深处几乎没到大腿,每一步都耗尽力气。冰冷刺骨的雪水渗入破损的靴子,双脚很快失去知觉。
短短百余丈距离,众人却走得如同跋涉了百里。当终于抵达岩群时,所有人都已筋疲力尽,几乎虚脱。
岩群由几块巨大的、黑褐色的、仿佛被冰川打磨了千万年的岩石组成,彼此依靠,形成了一些狭窄的缝隙和背风的凹陷。虽然无法完全阻挡寒风,但比起开阔的冰原,已经好了太多。
众人挤进一处最大的岩缝。岩缝内地面是坚冰和碎石的混合,冰冷刺骨,但至少没有积雪。他们背靠着背,缩在一起,试图用彼此的体温取暖,但效果微乎其微。每个人都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,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。
“必须生火……”炎烈声音颤抖,试图调动丹田内最后一丝离火真元,指尖勉强冒出一点微弱的火星,但在这极寒和狂风中,瞬间就被扑灭,反噬之力让他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鲜血。
“不行,此地火行被极度压制,寻常火焰根本无法点燃,更无法持久。”玄微子摇头,脸色凝重,“而且我们没有燃料。”
“那就找!不能坐以待毙!”蝮牙咬牙,和那名猎手一起,冒着风雪,在岩群附近寻找可能燃烧的东西。但他们只找到了一些被冻得硬邦邦、一碰就碎的枯死地衣和少量不知名的、同样坚硬的灌木残枝。这些东西,在正常情况下都极难点燃,何况在此地。
希望似乎再次渺茫。
姜晚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闭着眼睛,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。外界的寒冷、同伴的绝望、自身的虚弱……一切都被她强行压下。她“看着”那点正在专注“解析”极寒规则的“火星”,一个念头在心中疯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