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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时分,荒原的寒意尚未完全被苍白的日轮驱散,东南方的天际便出现了一道赤红色的流光。那流光速度极快,初看时还在远山轮廓之外,几个呼吸间已划破铅灰色的长空,带着低沉而威严的破空声,稳稳落在了赤麟卫营地中央的空地上。
光芒敛去,现出一位身着赤红道袍、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如婴的老者。老者身形不高,甚至有些矮胖,但站在那里,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气度。他手中拄着一根通体暗红、形似虬龙、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流转着火焰云纹的赤色宝珠的拐杖,杖身散发着温暖而精纯的火行灵力波动,让营地周围的寒气都为之一清。
“火蕴长老!”早已等候在旁的雷罡立刻上前,躬身行礼,姿态恭敬。周围的赤麟卫也齐齐肃立。
“嗯。”火蕴长老微微颔首,目光如电,瞬间扫过整个营地,尤其在安置姜晚等人的那座帐篷上停留了一瞬,“人呢?伤势如何?”
“就在帐内。离火仙宗弟子炎烈身中万毒教奇毒,已侵入心脉,性命垂危。其余几人重伤昏迷,但暂无性命之忧。”雷罡快速禀报,并将之前姜晚所述情况简要说明。
火蕴长老听完,眉头微皱:“腐元爪毒的变种?还混合了其他火毒?万毒教那些鬼蜮伎俩……带路。”
雷罡亲自引路,掀开帐帘。
帐内,姜晚早已被外面的动静惊醒。她靠坐在兽皮垫上,脸色依旧苍白,但经过一夜的相对安稳休养和营地内更浓郁灵气的浸润,精神恢复了一些。看到雷罡陪同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赤袍老者进来,她心中一动,知道是炎罡城那位“火蕴长老”到了,挣扎着想要起身见礼。
“不必多礼,伤者要紧。”火蕴长老摆摆手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昏迷不醒、气息微弱的炎烈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凝重。
他走到炎烈身旁,伸出枯瘦却温润如玉的手掌,悬停在炎烈额头上方三寸处,并未直接接触。掌心中,一缕纯净、柔和、却蕴含着惊人热力与生机的赤红色灵光缓缓透出,如同温暖的阳光,笼罩住炎烈全身。
姜晚屏息凝神,集中精神观察。她能感觉到,火蕴长老释放出的这股力量,与炎烈的离火真元同属火行,但性质却有微妙不同。炎烈的离火炽烈、霸道、带着焚尽八荒的锐意;而火蕴长老的火力则更加中正、醇厚、绵长,仿佛历经千锤百炼、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熔岩,更侧重于“温养”、“净化”与“生机勃发”。
这或许便是炎罡城功法的特点。
赤红色灵光在炎烈体表流转,仔细探查着他体内的状况。火蕴长老的眉头渐渐皱紧:“好阴损的毒!不仅腐蚀肉身经脉,更侵染火行真元,试图将离火之力转化为毒火!下毒者修为不浅,至少是金丹后期巅峰,且对火毒之道浸淫极深。”
他收回手掌,沉吟片刻,对雷罡道:“取我的‘赤阳百草囊’来,还有那瓶‘三昧火髓液’。”
雷罡立刻命人取来一个巴掌大小、绣满火焰云纹的赤色锦囊,以及一个通体由赤玉雕成、密封严实的小瓶。
火蕴长老打开锦囊,里面是数十个更小的玉瓶和玉盒。他手指如飞,迅速挑出三个玉瓶和一个玉盒。打开玉盒,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、色泽金红、散发着浓郁药香和炽热气息的丹药。
“此乃‘赤阳驱毒丹’,专克火行邪毒,辅以‘三昧火髓液’激发药力,或可压制并逐步拔除此毒。”火蕴长老说着,先取出一颗赤阳驱毒丹,以自身精纯温和的火行灵力包裹、化开,化作一缕金红色的药液,缓缓渡入炎烈口中。
同时,他拿起那个赤玉小瓶,揭开封印,瓶中是一种粘稠如蜜、色泽纯金、不断有细密火星升腾的液体。他屈指一弹,一滴三昧火髓液飞出,精准地落在炎烈心口位置。
“嗤——”
火髓液触及皮肤,并未灼伤,反而如同活物般渗入,瞬间,炎烈整个胸膛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,与之前服下的丹药药力里应外合。
火蕴长老再次将手掌悬于炎烈丹田之上,口中念念有词,更加强大而精纯的赤红色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,引导着药力和火髓液的力量,在炎烈体内沿着特定经脉路线运转,如同最精密的清道夫,开始扫荡、包裹、炼化那些深入骨髓和真元中的毒素。
这个过程显然并不轻松。火蕴长老面色肃穆,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炎烈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,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,乌黑腥臭的汗液不断从毛孔中渗出,又被赤红色灵光蒸发、净化。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,眉头紧锁,但始终未曾醒来。
姜晚在一旁看得心惊,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两股强大的火行力量在炎烈体内激烈对抗、交融。一股阴寒污秽、如同跗骨之蛆;一股中正堂皇、如同烈日熔金。这是一场不见硝烟却凶险万分的战争。
而她的体内,那缓慢旋转的“引力核心”,似乎也被这高层次的规则对抗所触动。尤其是火蕴长老那醇厚绵长、侧重“温养净化”的火行规则,以及三昧火髓液中那纯粹到极致的“火之精髓”意蕴,让她的“核心”产生了比之前更明显的共鸣与……“学习”的欲望?
它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汲取荒原贫瘠的五行余韵,而是开始主动地、更加精细地去“解析”和“模仿”火蕴长老灵力中那独特的“净化”与“生机”属性,以及火髓液中那“火之本质”的规则结构。
虽然以她目前的状态和“核心”的层次,这种“解析”和“模仿”极其粗浅、片面,效率也极低,更像是一种本能的“记录”和“烙印”,但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。意味着她的恢复之路,除了“适应贫瘠”,也可能通过“观察高阶”来获得启发和加速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炎烈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,皮肤下蠕动的迹象消失,排出的汗液颜色也从乌黑逐渐转为暗红,最后变成正常的汗水。他脸上的青黑之气明显消退了许多,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,虽然依旧虚弱昏迷,但那股命悬一线的死气已然散去。
火蕴长老缓缓收回手掌,长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,但眼中露出满意之色:“毒素已拔除大半,根基未损。剩下的余毒和伤势,需靠他自身离火真元慢慢温养清除,辅以丹药调理,月余可愈。”
他又走到玄微子、蝮牙和赤蝰猎手身边,分别为他们检查、喂服了不同的疗伤丹药,并以自身温和的灵力引导药力化开,疏通淤塞的经脉,滋养受损的脏腑。
随着药力生效,玄微子最先有了反应。他咳嗽几声,悠悠转醒,眼神初时有些迷茫,但看到帐内的火蕴长老和雷罡,以及一旁安然(相对而言)的姜晚,立刻明白了大概,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。
“道友重伤未愈,不必多礼。”火蕴长老再次制止,语气温和,“太清道宗玄微子道友之名,老朽亦有耳闻。没想到会在此种情形下相见。”
“多谢火蕴长老救命之恩。”玄微子声音沙哑,但目光已然恢复清明,“此番遭难,能得贵城援手,实乃万幸。”
接着,蝮牙和那名赤蝰猎手也相继苏醒。他们醒来后首先警惕地打量四周,看到姜晚和玄微子无恙,又感受到火蕴长老身上并无恶意,才稍稍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