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主静静地看了李叶青片刻,那莲花面具在清晨微光下泛着冰冷而莫测的光泽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透过面具,依旧平淡无波:
“是非公断,教中自有法度论断。
你既已将事由分说明白,本座自会派人核实。
若你果真清白,教中绝不会冤枉有功之人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似乎将刚才那场充满火药味的对峙暂时搁置,转而问道:“本座今日前来,除了询问黑虎岭之事,另有一事相询
前番你为圣教立下功劳,本座曾赐下《大光明拳》拳谱,以示嘉奖。
此拳法乃我圣教基础武学之一,虽不算绝顶,却正大光明,最能考验心性与根基。
你修炼至今,可曾有所得?演练来与本座一观。”
这个话题转得有些突兀,却又在情理之中。
考察下属武功进境,本就是上位者的常事,尤其是在这多事之秋,摸清手下人的实际斤两,更为重要。
但这其中,是否也夹杂着借观察武功路数,来印证某些猜想的意图?
比如,座山虎身上那疑似被“圣火”类武学所伤的痕迹?
李叶青脸上那股激愤未平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,闻言,他带着一丝明显的不忿,飞快地瞥了旁边依旧面罩寒霜的侍女一眼,似乎在对方面前展露武学让他感到分外憋屈。
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,压下情绪,抱拳沉声道:“回香主,拳谱赐下后,属下不敢有丝毫怠惰,日夜勤学苦练,自觉略有寸进。”
“嗯,演来。”
香主微微颔首。
李叶青不再多言,后退两步,在小院中央站定。
他屏息凝神,眼神骤然变得专注。
下一刻,他身形微沉,摆开一个朴实无华的起手式,随即拳随身走,演练起那套《大光明拳》。
拳法展开,初时并不见多么惊人声势,招式也确是《大光明拳》的套路,一板一眼,沉稳扎实。
但随着拳势渐起,李叶青周身气息开始升腾,丹田气海微微鼓荡,一股灼热而略显躁动的内息顺着经脉流转,最终汇聚于双拳之上。
只见他拳锋过处,空气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,拳面上开始浮现出一层朦胧的、跃动不息的白光!
那白光并不十分炽烈耀眼,反而有些虚浮不定,时明时暗,仿佛初燃的火苗,带着一股子未能完全掌控的内息特征。
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光明、灼热的意蕴,的确属于《大光明拳》,也的确是圣教武学的特征。
拳风呼啸,带动院中落叶盘旋,倒也颇有几分气势。
李叶青将一套拳法从头至尾打完,收势而立,额头微微见汗,气息也略显粗重,显是全力施为。
他收功后,那拳面上的白光迅速敛去,他本人也微微吐了口气,调整内息,然后才看向香主,抱拳道:“请香主指点。”
香主静静地看完了全程,莲花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始终停留在李叶青的拳锋之上,尤其是那层略显虚浮的白色拳芒。
他看了片刻,微微点了点头,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嗯,招式纯熟,内息运转也还顺畅,能将《大光明拳》练至拳生毫芒之境,可见你确实下了苦功。
以你初入气海不久的修为,有此进境,也算难得了。”
他没有多做评价,只是淡淡地肯定了一句,既不算特别褒奖,也挑不出什么毛病。
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考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