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阑坐在旁边,安静地吃着饭,但耳朵一直竖着。
他听见了胡大雷说的每一个字,也听见了食堂里其他人的说话声,外面的风声,远处伐木队收工的脚步声。
他还听见了更远处,有人在说话。
声音很轻,隔着好几堵墙,但他听清了。
“……那个女人,在新市很有名……救过很多人……打兽潮,找鱼,端了一个私人基地……”
“……刘副说了,找到她,摸清底细……能拉拢就拉拢,不能拉拢……”
“……她身边有狼群,有大狗,不好惹……先别动,看看情况……”
沈星阑的手抖了一下,筷子差点掉在桌上。
他低着头,假装什么都没听见,但耳朵竖得更高了。
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,但他听不清了,有人走远了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风里。
他放下筷子,喝了口汤,把脸上的表情压下去。
钱瑶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沈星阑说,“汤有点烫。”
钱瑶没再问。
胡大雷这几天没去伐木队。
他请了假,天天蹲在集市上,盯着那群西市来的人。
他们每天上午来,下午走,在集市上转一圈,跟人聊天,买东西,出手大方。
几天下来,半个集市的人都认识他们了。
“孙队长人不错,买东西给价大方。”
“西市人有钱,兽核不当回事。”
“人家那边变异兽多,打不完,哪像咱们这边,打一只少一只。”
胡大雷听着这些话,心里越来越沉。
他蹲在角落里,看着孙队长带着人从集市这头走到那头,又从那头走回来。
他们今天买了几条鱼干,几个面罩,一把旧刀,还跟一个摊主聊了半个钟头。
那个摊主是个话痨,什么都往外说,捕鱼队的大概路线(他胡编的),狩猎队的装备(他自己看见的),城防队的换防时间(也是道听途说的),连技术部的位置都说了(这个是真的)。
孙队长听完,笑了笑,拍了拍摊主的肩膀,扔给他三颗兽核。
摊主乐得合不拢嘴。
胡大雷攥紧了手里的飞镖。
下午,他跟着孙队长出了安全区。
孙队长带着人往北走,走了大概两里地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胡大雷躲在一块石头后面,大气都不敢出。
孙队长没发现他,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,对着天空晃了晃,是一面小镜子,反着光,一闪一闪的。
远处的山丘上,也有光闪了几下。
胡大雷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们还有人在外面接应。
孙队长把镜子收起来,带着人继续往北走,很快消失在风雪里。
胡大雷从石头后面爬出来,腿都软了。
他跑回安全区,直奔食堂。
钱瑶、钱趵、沈星阑、卫刚都在。
“姐!”胡大雷喘着气,“他们有接应!外面还有人!他们用镜子传信号!”
钱瑶站起来:“什么信号?”
“不知道,但肯定不是好事,”胡大雷把今天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