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在楚隱舟失手的同一时刻,一弩一枪先后响起。
雷克斯射出的弩箭和乔治仓促击发的火绳枪铅弹,同时飞向了那正发出咆哮的腐化巨人。
弩箭钉在它厚实如树皮的皮肤上,深入寸许,铅弹则在它胸口射出一处血洞,伤害有限,但成功吸引了这庞然大物的些许注意,它浑浊的眼睛扫了过来,丑陋的面容因愤怒更加狰狞。
“卡尔,回来!別正面冲!”乔治一边手忙脚乱地重新装填,一边朝已经挺著长矛衝出去几步的卡尔大吼。
卡尔被那巨人的威势所慑,衝锋的勇气稍泄,但依旧紧张地举矛守在侧翼。
而前方,蕾娜薇三人对真菌怪物的清剿已近尾声。
圣光灼烧的焦臭,盾牌撞碎骨骼碎裂的脆响、以及斧刃抽出时带出的粘腻之声,几乎同时落下,三具真菌蹣跚者已化为真正的死物,倒在泥泞中。
可危机接踵而至。
释放完【毁灭诅咒】的林中恶妇,那裹著粗布的胸腔猛地高高起伏,仿佛將周围腐朽的空气全部吸入。
紧接著,她整个佝僂的上半身向前一倾。
“呼—!!!”
一大股浓稠的,翻滚著的墨绿色气息,从牛头骨与粗布围裹形成的“口部”
空隙中猛烈喷吐而出。
气息带著刺鼻的强酸与腐败气味,速度快,覆盖范围广,直袭刚刚清理完杂兵,站位稍前的塔迪夫。
【腐毒之息】!
那恶风卷挟著刺鼻的强酸与腐败气味,速度快得惊人,直袭刚刚清理完杂兵、站位靠前的塔迪夫。
塔迪夫覆面头盔下的眼神骤然一凝,他甚至来不及完全后撤,墨绿色的毒息已如同有实质的衝击波般狠狠撞上他的胸甲。
“呃!”
塔迪夫沉重的身躯竟被那股吐息吹得向后退去,他抬起手臂阻挡,如同在抵抗一股强风。
腐蚀的声响密集炸开,他的胸甲与护臂在刺耳的声音里腾起浓密白烟,金属表面飞速晦暗,凹陷,绽开无数被蚀穿的黑点。
“塔迪夫,退后!我来处理腐蚀!”珀芮急促的声音响起,她已从腰包中抽出一个装有澄清液体的瓶子,试图靠近。
然而,更致命的攻击来自正面。
“吼!!”
腐化巨人被弩箭和火枪激怒,它那浑浊的眼睛锁定了离它最近,手持长矛的卡尔,肩头那根需要数人合抱的沉重树干,被它抡圆了,带著摧枯拉朽的恶风,朝著卡尔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下。
【树干猛击】!
“小心!”他身后的乔治发出惊呼。
卡尔面对这山崩般的攻击,爆发出了全身的潜能,大喊一声便向侧旁扑倒。
“轰!!!”
巨木砸落,如同地动山摇,泥浆,碎石,如同炮弹破片般向四周激射。
卡尔虽然躲开了主干,却被几块激射的尖锐碎石擦过手臂和脸颊,划出血,狼狈不堪。
朱妮婭立即抬起手中的狼牙棒,她口中正念诵著祷告词,圣光已经在她锤头凝聚————
就在这时,林中恶妇发出了诡异的笑声。
“嗬,咯咯————”
那渗人的笑声,如同风穿过枯骨的缝隙般,她將刺入巫毒娃娃的骨匕猛地拔出,隨后高举双手。
她身上,尤其是背后那些瘤状蘑菇丛,同时剧烈蠕动起来,散发出强烈的,令人作呕的腐败光芒。
【由死而生】!
地上,那三具刚刚被蕾娜薇他们斩杀,真菌蹣跚者的残骸,突然疯狂地蠕动,膨胀,融合。
乾瘪的皮肉如同蜡般融化,与地下的菌丝网络、周围的腐败物质急速结合,在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嘟声中,拔地而起。
眨眼间,三株庞大的、令人望而生畏的怪物取代了尸体。
它们的外形如同放大无数倍,严重畸变的蘑菇。粗壮无比,布满血管状深色纹路的苍白菌柄牢牢扎入大地,顶端是硕大无朋,呈病態灰绿色的伞盖。
伞盖並非光滑,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,不断开合的幽深孔洞,孔洞边缘是不规则的、仿佛溃烂血肉的褶皱。
【死疽真菌】。
一股无形的,带著强烈精神压抑与认知扭曲的孢子场,隨著它们“伞盖”的微微颤动,瞬间以这三株【死疽真菌】为中心瀰漫开来,笼罩了整个战场!。
正准备为塔迪夫处理腐蚀伤口的珀芮,动作猛地僵住,她鸟嘴面具后的眼睛骤然睁大,伸向药剂瓶的手停在半空。
朱妮婭锤头凝聚的圣光更是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晃动、明灭,最终啪地一声,彻底消散。她脸上浮现出痛苦与困惑,嘴唇仍在无声念诵祷文,却再也无法引动那份治癒的力量。圣光的回应,仿佛被那瀰漫的孢子场彻底隔绝或污染了。
【理性之眼】的信息带著刺骨的寒意涌入楚隱舟依旧在对抗诅咒低语的脑海:
【警告:侦测到高强度认知干扰,精神压制型孢子场!】
【死疽真菌】
【范围內所有涉及“治疗”“修復”的能力,精密操作及相关知识应用,將受到严重干扰乃至暂时性失效。孢子携带的微观精神污染体,直接作用於受影响者的心智。】
简单来说,他们的医生与修女,还有同样掌握圣光治疗能力的圣骑士,恐怕都失去了疗伤的能力。
楚隱舟的心沉了下去,额头的冷汗滑落。
这个头戴牛骨,身缠裹尸布的林中恶妇,其难缠与恶毒程度,远超预期。
这真是场棘手的战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