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钢锭内部的杂质被完全挤压而出，材质变得紧实无比，真正做到了百炼成钢。
原本需要十几个大唐最顶级的铁匠，不眠不休锻打半个时辰才能达到的效果。
这台机器，只用了一锤。
仅仅是一锤。
然而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只要外面的河水还在流淌，只要水闸没有关闭。
这台水力锻锤便不知疲倦。
凸轮一圈又一圈地旋转。
那三千斤的巨锤便一次又一次地被高高托起，随后轰然砸下。
“轰。轰。轰。”
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巨响连绵不绝，大地在跟着疯狂地震颤。
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，那些原本累得瘫倒在地的铁匠们，纷纷挣扎着爬了起来。
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台代替了他们所有工作的钢铁怪物，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震撼。
而随行的几位军方大佬，尤其是卢国公程咬金，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。
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宿将，对武器铠甲的锻造十分了解。
当他们看到这台机器的威力时，他们脑海中想到的不是这东西有多响，而是这东西能够造出多少兵器。
程咬金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乱颤，他不顾那刺耳的噪音，扯着嗓子大吼起来。
“老天爷啊！有了这玩意儿，咱们大唐还缺什么兵器。什么坚不可摧的明光铠，什么斩马的陌刀，还有那李掌柜弄出来的火铳枪管。”
程咬金的双眼泛起骇人的红光，仿佛看到了无数武装到牙齿的唐军。
“只要有生铁，这大锤就能像捏泥巴一样，日夜不停地把它们砸成钢板和兵器。不需要铁匠休息，不需要吃饭。大唐的军工产量，这哪里是翻倍，这是要瞬间翻上十倍、百倍啊。”
武将们陷入了极度的疯狂与狂喜之中。
有了这种暴兵的底气，大唐的军队将有能力武装出数量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重装军团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术优势，这是绝对的装备碾压。
水闸被缓缓拉下。外面的水车停止了转动，那三千斤的巨锤也稳稳地停在了半空。
工坊内渐渐恢复了平静，只剩下那块被砸得扁平的钢锭还在散发着余热。
李世民迈着沉重但却有些发飘的步伐，缓缓走到了巨大的铁砧旁。
他不顾那块钢板上还残留的烫人温度，伸出双手，轻轻地抚摸着那被砸得平整无比、坚韧到了极致的钢面。
他的双手在不可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作为一个胸怀大志的帝王。
他以为李轩在渭水河畔展现的引水上山，只是给大唐送来了一个解决吃饭问题的精妙农具。
但他万万没有想到，李轩在这绝密工坊里反手一甩，就甩出了一个能够批量武装百万大军、颠覆整个世界战争认知的工业巨兽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那个始终神色淡然的少年，心中涌起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折服。
李轩负手站在那台依然散发着热气的水锻机旁，微笑着对上了李世民那复杂的目光。
“老李，我早就说过。血肉之躯的力气，终究会有耗尽的尽头。但是在这片大地上流淌的水力，却是无穷无尽、生生不息的。”
李轩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坊内回荡，带着一种宣告新时代降临的庄严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们要学着去习惯这种轰鸣声。因为大唐，已经正式叩开了工业时代的大门。属于大唐的钢铁洪流，将从这座工坊开始流淌，最终，它会无情地碾碎这世间的一切阻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