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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宴京没有走开。
他就站在她身边,偶尔轻轻拍一下她的肩膀,耐心安抚。
另一边的长椅上,姜袅袅坐着,浑身都在发抖。
盛景耀坐在她旁边,把她整个人揽在怀里。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,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,那手冰凉。
“袅袅,不怕,不怕……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一遍一遍地重复,像哄小孩一样,“伯父会没事的,一定会没事的……”
走廊里安静极了。
盛宴京站在那里,目光从手术室紧闭的门上移开,落在姜袅袅身上。
她蜷在长椅里,靠着盛景耀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从昨夜到现在,她什么都没吃,连水都没喝一口。再这样下去,不等姜爸爸出来,她自己先垮了。
他微微蹙眉,抬手招来不远处候着的人。
“去买点热粥,还有清淡的吃食,快一点。”
那人点头,刚要转身。
“我去吧。”
姜妈妈忽然开口。
她从长椅上站起来,动作有些迟缓,脸色疲惫得像老了十岁。她的眼睛还红着,声音也有些哑,可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倔强。
“我在这儿也待不住,净胡思乱想。”她看了盛宴京一眼,又看了看远处依偎在一起的女儿和盛景耀,“出去走走,心里还好受些。”
盛宴京看着她,没有阻拦。
他知道这种时候,让家属干等着,反而是一种折磨。有点事做,能分散些注意力。
他点点头:“那您小心。”
姜妈妈勉强扯出一个笑,转身往外走。
可她刚走了两步,那背影就有些晃。
盛景耀看见了。
他轻轻拍了拍姜袅袅的肩膀,把她扶正坐好,然后站起身。
“伯母,我陪您一起去。”
姜妈妈回头,想说什么,盛景耀已经走到她身边。
“袅袅有大……有我哥陪着,您别担心。”他及时改了口,脸上带着一点笑,那笑在疲惫里显得有些憨,“我陪您去,正好我也认认路,以后买东西方便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,往电梯方向走去。
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盛宴京坐在姜袅袅身边,他的目光落在姜袅袅身上,她那么难过,他却无能为力。
这种感觉让盛宴京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烦躁。
他可以调动最好的医疗资源,可以安排最顶尖的专家,可以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,可他没办法让时间走快一点,没办法让那盏红灯立刻变成绿灯,没办法让她眼里那些泪水消失。
他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坐在这里,陪着她。
姜袅袅忽然轻轻开口:“谢谢你。”
盛宴京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知道这些医疗资源,这些专家,这一切的一切,都是他给的。没有他,父亲不可能躺在这间最好的手术室里,不可能由最好的主任亲自操刀,不可能得到最好的救治。
可盛宴京不想听这句话。
“你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。”
姜袅袅慢慢抬起头,望着他。
又伸出手,环住他的腰,把脸埋进他怀里。
“之前的事……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,细细的,颤颤的,“都是我不好。对不起。”
盛宴京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。
他低头,看着她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,看着那头柔软的长发散落在他深色的西装上,看着那纤细的肩膀轻轻颤动着。
“这句话也不必说。”
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低低的,沉沉的,像一声叹息。
姜袅袅在他怀里轻轻颤了颤。
盛宴京低下头,嘴唇轻轻蹭过她的发顶。
“袅袅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低得几乎像呢喃。
“你只要在我身边,让我能保护你。”
他顿了顿,手臂收紧了一点,把她整个人拢得更紧。
“你干什么都可以。”
姜袅袅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。
她把脸埋得更深,把他抱得更紧,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,可那颤抖里,没有害怕,只有安心。
盛宴京抱着她,一动不动。
手术结束,出血点止住了。
姜爸爸醒了。
他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眼睛半睁着,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。
可那双眼睛是清明的,看见床边的姜妈妈,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女儿,微微眨了眨,像是想说“别担心”。
姜妈妈握着丈夫的手,眼泪止不住地流,嘴角却扯出一个笑,一遍一遍地念叨:“醒了就好……醒了就好……”
*
病房里,姜妈妈守在床边,握着姜爸爸的手。
病房外,走廊里站着三个人。
姜袅袅站在走廊里,眼睛还肿着,眼眶红红的,可脸上已经没有昨晚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惧。
她站在那里,纤细的身影像一株刚被雨洗过的柳树,单薄,却透着一股倔强的韧劲。
盛景耀站在她身侧,离她很近,近得伸手就能把她揽进怀里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,那双年轻的眼睛里盛满了心疼。
可他的目光,时不时会飘向另一边。
那边,盛宴京正在和助理说话。
“不管他在哪个医院,不管要多少钱,把人请过来。明天之前,我要见到他的会诊方案。”
“袅袅,你坐一会儿吧。”盛景耀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心疼,“站了这么久,累不累?”
姜袅袅听话坐下。
盛宴京正和助理谈论着,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姜袅袅下意识抬起头。
盛允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,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修长的身形在走廊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挺拔。
阳光从身后的窗户斜斜照进来,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,衬得那张脸愈发温润如玉。
他的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,气质儒雅。
可姜袅袅的目光,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盛允身上。
他好像瘦了一点。
下颌线条比之前更分明了些,眼窝也略略深陷,像是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,可那双眼睛依旧是老样子,玻璃般透明,却又深得让人看不透。
他从容,优雅,仿佛他不是刚从国外飞回来,而只是刚刚散步过来。